“……苍遥姑母,”他终究开口,声音沉静如旧,“请随我回去。”
苍遥眸光一动——这位素来高傲的侄子,竟会这般放低姿态,甚至不惜借助人类的力量……是心性变了,还是……抓捕她的决心已坚决如铁?
她转而将话朝向一护,话音里渗入一点恰到好处的无辜与困惑:
“那么你呢,黑崎同学。我究竟……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坏事,才让你这样杀气腾腾地打上门来呢?”
一护闻言,攻势明显一滞。
少年紧握着斩魄刀的手松了又紧,脸上闪过挣扎的神色。好半晌,他才像是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可是……白哉他,伤得很重。露琪亚也还昏迷着……”
“我的人更是死伤惨重。”苍遥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力道,“请看那满地滚落的魂丸——它们也曾是我忠诚的部下。难道改造魂魄的性命,便算不得性命了吗?”
随着她的话落,一护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地、光泽黯淡的魂丸,想起了家里的魂与被他救回来的九条望实。
一护张了张嘴,一时语塞,原本沸腾的战意如同被浇了盆冷水,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
苍遥趁势开口,语气放缓,带着一种近乎遗憾的叹息:“家族内斗,难免有所折损,让诸位见笑了。”她微微停顿,声音里都透着礼貌,却自有一股不容逾越的界限感,“只是,这终归是我朽木一族的家事。”
话说至此,情理两全,姿态亦给足。一护与石田、茶渡对视一眼,再也找不出插手的立场,只得沉默着垂下兵刃,战意如潮水般退去。
这确是朽木一族的内部事务,他们这般仗着友人之谊强行介入,细想起来,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喂——!”
葛力姆乔却在这时怒吼出声,“难得来个像样的对手,你这女人少在那里啰嗦!”
苍遥声音一沉:“葛力姆乔,你住口。”
她目光紧锁战局。
且不论一旁静观的日番谷先遣队,光是黑崎一护就已足够棘手。此人十分邪门,遇强则强,战力不可预测,不仅曾重创数位护廷队长,更以一己之力挡下过相当于百万斩魄刀的双殛之力。同行的石田雨龙亦绝非庸手,留下过压倒性战胜一名护廷队长的战绩,其实力不容小觑。
反观葛力姆乔,灵魂创伤未愈,此时与他们交锋,胜败实在难料。这是她手中最后的战力,她绝不能任其折在此处。
可葛力姆乔这一吼,却正像是提醒了一护。
一护握紧斩魄刀的手背青筋微凸,目光如炬地刺向葛力姆乔:“这家伙!他上次差点杀了露琪亚!”
“关于那件事,”苍遥的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音处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像薄冰下的暗流,“我已经……处置过了。”
葛力姆乔闻言,从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带着嘲弄意味的轻嗤,嘴角咧开的弧度未减,仍是那副惯常的、野性难驯的狞笑模样。
“现在,他为我所用。”苍遥语气很静,让人听不出那平静之下是否压着别的什么,“既是我的人,我便不会让他再动露琪亚分毫。”
“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她话是对一护说的,却更像是在对自己立下一个承诺。
日番谷此时插话,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审视:“你既是朽木家的人,正统死神真血,十刃又为何会听命于你?”
“自然费了一番工夫。”苍遥的声音平静响起,“总之他现在受我约束,出现在此地与蓝染无关。日番谷队长可以请回了。”
她说着转向葛力姆乔:“你先回来。”又在他脑海里补充,“守住入口。”
眼下局中人太多。横竖白哉伤势已重,不能再战。与其留葛力姆乔在外引人侧目、横生枝节,不如先行召回。
葛力姆乔在意识中暴怒回斥:“我现在成了给你看门的了?!”
“葛力姆乔,”苍遥的声音放缓了些,“你先做事。”
葛力姆乔“啧”了一声,脸上写满不耐与屈辱,却终究收势撤步。他临走前猛地朝黑崎一护咧开嘴,露出森白利齿,掷下一句:
“记好了,死神。——我的名字「葛力姆乔·贾卡杰克」!等你下次再听到这名字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狠话放尽,他便双手插兜,以一副嚣张至极的姿态,大步流星地走回后山基地的阴影中。他并未深入,而是如一道沉默的苍蓝界碑,不偏不倚地杵在了入口处。
狩能那平淡的目光在葛力姆乔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极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近乎玩味的兴味。
——离开虚圈不过数日,灵压竟暴涨至此。
有点意思。
日番谷始终注视着这一幕,冷淡开口:“十刃……可没那么好约束。”
“那么日番谷队长意欲何为呢?”
苍遥的声线清晰如泉水流过石隙,“诸位中除狩能老师外,皆与我素不相识,既无旧怨,更谈不上新仇。如此不请自来,擅闯我清修静地,甚而兵刃相向——恐怕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