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白哉的声音从齿缝间迸出,压抑着翻腾的惊怒。
苍遥轻轻偏过头,振袖随着动作微扬。她望着他,眉眼弯弯,语气轻松:“你看我敢不敢?”
与此同时,鹤之丘前院茶室
狩能助友独坐于清寂的茶室中,右手握着微温的茶杯,指节因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陶瓷表面隐现细不可查的裂纹。
无人知晓,凭借那已然跨越次元的磅礴灵压,鹤之丘内外重重结界于他而言,形同虚设。
后山藏书室内,那对朽木姑侄间压抑的争执与暗涌的情绪,皆如近在眼前,分毫毕现地流入他的感知。
那些清晰传入耳中的字句,正像淬了毒的细针,一根根扎进他完美伪装的血肉之下。
狩能助友——不,此刻应是蓝染惣右介——他的眸色沉暗了下来。一丝极其幽深的寒意,自他眼底一掠而过。
若那位大祭司曾为他流露的情动模样,她不惜散尽两千年修为的决绝……若他自以为的“引导”与“征服”,在她眼中不过是借以敲碎自身枷锁的一柄趁手利器——
“呵。”
一声极轻的、几乎湮没在风中的气音,自他喉间逸出。
周遭空气里弥漫的灵子,随之出现了刹那的凝滞与扭曲,仿佛被无形的引力场微微搅动。
对于内部谈话正被第三人清晰听取这事,朽木姑侄二人此刻一无所知。
藏书室内,白哉望向眼前身形娇小的年少长辈,眼中的怒意逐渐平息下来。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落得清晰而冷硬:“即便姑母真有此意,我也断不会给你机会。不必再做无谓挣扎,早日随我回去,才是正途。”
苍遥摇摇头:“你知道我不想回去。”
白哉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话语却是坚定如常,不容商量:“霜叶大人卸任已逾百年,此事早成定局。请姑母莫再心存侥幸。”他向前略进一步,灵压隐隐沉凝,“若您执意不从,我便只能请零番队出动,让他们来迎您回去了。”
苍遥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
良久,她缓缓抬起眼。眸中所有翻涌的情绪,已沉淀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然。
“好。”她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泓深潭,“我可以履行大祭司的职责。”
白哉眸光微动。
“但我暂时不融合神印。”
“……我不明白姑母之意。”
苍遥张开双臂,露出她娇小纤细的身形:“如你所见,我尚未长成。此时融合神印,为时过早。”她迎上白哉的视线,一字一句道,“给我一百年。这一百年,我要留在现世。待我彻底长成之日,再谈融合不迟。”
苍遥提出这个条件,本就存了让朽木家算计落空的心思。他们既然非要执着于她,她便让他们只能得到一个如霜叶那般“勉强可用”的结果。
当然,更重要的是,若得百年光阴,苍遥或能寻到摆脱神殿的方法;即便不能,只要修得足以媲美零番队的战力,届时若终究难逃与神印融合的宿命,她亦能凭一身修为,争得几分出入灵王宫的自主之权。
白哉却摇头:“并无如此先例。何况一旦融合神印,便可将身骨调整至最佳,姑母此刻是否长成,并无太大影响。”
言下之意,是希望苍遥牺牲成长的岁月,直接让年岁翻倍,一步到位。
苍遥听罢,冷笑一声:“白哉,你可真是个称职的好家主。”
白哉默然不语。
见他依旧沉默,苍遥眼尾轻挑,话中讥意更深:“当年你不愿牺牲一己之愿,执意迎娶流魂街无灵力的女子,令家族蒙羞尚在其次——但朽木本家至今无后,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她音调微扬,似冰刃刮过静夜,“你自己任性了一回,如今倒摆出这副大公无私的模样来要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