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眷天赋的核心是沟通天地的能力,朽木血脉虽有加持,可为此封印掉另一半血脉,这般舍本逐末的事,实在得不偿失。
她再清楚不过,朽木血脉修习神眷术更为顺遂,只是因为神殿历代皆由朽木家执掌,流传下来的修习方法皆是为朽木一族量身打造——说到底,不过是朽木家对神殿资源的一种隐性垄断罢了。犯不着用封印血脉的大代价,去换这点便利与优势。
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缘由?难道是那素未谋面的父系血脉,本身藏着什么不妥?
苍遥皱着眉想了半晌,终究理不出头绪,索性暂时将这疑问抛在脑后。最关键的是,既然封印的并非母系血脉,那便意味着她解开封印,也不会对霜叶大人造成不良的影响。
一念及此,先前萦绕在她周身的恍惚与沉郁瞬间烟消云散。她眉眼间重新漾起光亮,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而复得的鲜活,仿佛被抽走的希望尽数归位。
“既然对霜叶大人无碍,那我回去以后就借神印之力把封印解除了。”
解了这层禁制,即便回神殿后不被允许修习斩魄刀,她也能觉醒自身的魂魄之力。更重要的是,一直以来让她困扰的灵压瓶颈也会随之突破,或许……她也能拥有不亚于队长级的灵压。
想到这些,苍遥只觉前路一片明朗,连眼底都亮起雀跃的光。
手冢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模样,沉默着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略略回了一点神,建议道:“霜叶大人封印你的血脉,必然有她的考量。在解除之前……不妨先听听她的想法。”
苍遥点点头。她对自己父系血脉被封的原因充满好奇,却也明白,想从霜叶大人那里直接得到答案,恐怕并不容易。
静了一会儿,手冢忽然问她:“回去的时间,定下了吗?”
苍遥摇摇头,唇角弯起一个略带讥诮的弧度:“且有的磨呢!神殿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的事办复杂。一个典礼,繁文缛节多得吓人,光是准备,没几个月根本下不来。”她耸耸肩,“反正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手冢看着她:“朽木队长似乎很着急。”
“白哉确实是个急性子,但他到底不是神殿的人,又是小辈,神殿的事他插手不了太多。”苍遥笑嘻嘻地凑到手冢面前,眼睛亮亮的,“就让他急去吧。反正按照约定,在仪式准备好前,我是不用回去的。”
手冢没有作声,只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后便沉默地拿出书本,在一旁安静地伏案学习。
自从苍遥应下白哉会重返神殿、外出行动也受到限制之后,她便半是耍赖、半是撒娇地向手冢提了个请求——希望他能常来看看自己。原本不过是随口一说,带着少女的小任性与小期待,却没想到手冢真的记在了心上。
他将大部分闲暇时间都挪到了鹤之丘,网球训练、灭却师修行、乃至学生的功课,悉数带到了这里完成,常常一待便是整日,直至暮色沉下、晚膳过后才会离去。
看到他这么认真,苍遥索性在鹤之丘辟出几片标准的网球场地,供青学队员们日常训练使用。
昨天全国大赛正式开幕,苍遥本以为手冢这一周都抽不出空来了,没想到他这两天仍是一比完赛就径直过来,风雨无阻。
该说是他责任感太强,一诺千金?还是说……他其实也挺黏人的?
苍遥单手托腮,望着他低头写题的侧影。灯光落在他专注的眉眼上,勾勒出安静而清晰的轮廓。看着看着,她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手冢选手,你说等暑假结束……我要不要也去青学上几天学试试?”苍遥眼里带着好奇的光,“像我外表这个年纪的人,在现世都是要上学的吧?露琪亚他们不也去了黑崎同学、还有你石田表哥的学校吗?”
手冢没有抬头,笔尖未停,分心应道:“你去听国中生的课,不会觉得无聊?”
——近来手冢在自学德语,为将来转向职业道路做准备。结果他还没学到多深,苍遥只是随手翻翻他的教材,如今已能阅读德语科技文献了。这般学习速度,连被称作“天才科学家”的宫野志保都惊叹不已。
苍遥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不会啊。国中时期,不正是人类一生当中最鲜活、笑料最多的阶段吗?你们现世不是还有个词叫‘中二’吗?我去了一定不会无聊的。”
手冢笔尖微顿,没有接话。
苍遥当即鼓起脸,做出副不高兴的模样来:“手冢选手是不想让我当你的同学吗?等回了神殿,我就要主持‘百年巡祭’了。那一趟下来,说不定要十年才能走完。我只是想在那之前,多攒一点明亮的回忆。”她说着扁扁嘴,委屈巴巴道,“手冢选手却不肯配合我,未免也太狠心了……”
手冢抬眼看她:“朽木队长不允许你随意出门。”
“我只是去学校,又不到处乱跑,他有什么理由反对?”苍遥眨眨眼,笑意狡黠又乖巧,“大不了我多带些护卫去。”
手冢沉默片刻,这才开口:“只要你不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