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沈家消失,对我来说,不比碾死一只蚂蚁更难。”
虽然她並不想再跟墨夜北扯上关係,但扯著他的虎皮当大旗,嚇唬嚇唬沈择林,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芝微!你敢威胁我?我是你父亲!”沈择林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是典型的色厉內荏。
“我不是在威胁你。”沈芝微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淬了冰的嘲弄,“我是在通知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她给了他最后一击。
“明天上午九点,医院。去做配型。”
“否则,沈家就是下一个林家。”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沈择林那压抑著愤怒与恐惧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喘气声。
过了漫长的几十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明天公司有董事会,走不开!后天!后天上午九点,你在医院等我!”
怕她不信,沈择林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说话算话!”
“好。”沈芝微只回了一个字,“我再信你这最后一次。”
说完,她直接掛断了电话,將手机扔到沙发另一头,再不想听到那个男人多说一个字的废话。
她仰头靠进柔软的沙发里,睁著眼,看著天花板上被窗外月光投射出的、斑驳的光影。
如果她不是沈择林的女儿。
那她是谁?
。。。。。。
后天上午九点,京城第一医院检验科。
沈芝微到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她靠墙站著,看著手錶上的秒针一格格跳动。
八点五十九分五十七秒,五十八,五十九……
九点整。
一阵急促而杂乱的皮鞋叩地声由远及近。
沈择林来了。
他穿著一身熨帖的定製西装,头髮用髮胶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还跟著个提公文包的年轻助理。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领导来医院视察工作。
他一看见沈芝微,那张保养得当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压著火气走过来。
“我人来了,你满意了?”
沈芝微抬眼,目光在他那张写满不耐的脸上转了一圈,语气平淡:“抽管血而已,沈总的时间这么金贵?”
“你!”沈择林气得胸口起伏,碍於是在公共场合,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转头对医护人员没好气地喝道,“抽!赶紧抽完我公司还有会!”
医护人员见惯了各种病人家属,面不改色地拿出採血工具。
沈芝微看著他伸出的那截养尊处优的手臂,忽然又补了一句。
”开会研究怎么拆东墙补西墙吗?“
”沈芝微你。。。。。。!“
“先生,请不要乱动。”护士冷静地打断他,利落地將针头扎进他的静脉。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沈择林夸张地“嘶”了一声,仿佛受了多大的罪。
沈芝微就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看著那管暗红色的液体,被缓缓抽离那个男人的身体,注入贴著他名字的专用试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