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她手持刻刀,雕琢月牙的弧度,每一刀都稳得毫无人气,精准如机器。
中午十二点,她用最细的镊子,將最后一颗碎钻嵌入星轨,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一场梦。
下午三点,她在作品背面,一笔一划刻下“素厘”二字。
收工。
没有加班,没有熬夜,甚至比预想的结束得更早。
整整一天,她没吃一口东西,没喝一口水,几乎没离开过那张工作檯。
画面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演痕跡,只有一个匠人对作品近乎疯魔的投入。
一个姿势维持太久,她起身时,手下意识撑住后腰,细微地蹙了下眉。
揉了揉乾涩的眼,又重新俯身。
那背影瘦削,却固执得像座山。
江澈靠在椅背上,看著屏幕里的那个背影,眼里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赏与……心疼。
现场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屏幕上那个沉默而坚韧的身影扼住了呼吸。
陈星野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输了。
从技术到心性,输得一败涂地。
他甚至想起,自己原本也打算找老工匠提前做个半成品来参赛。这个念头,此刻像个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亲手,把自己的路堵死了。
监控播完,沉寂两秒后,雷霆般的掌声淹没了整个演播厅。
沈芝微站在光里,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陈星野。
“陈老师,多谢你的质疑,让我有机会展示这些。”
陈星野腿软得腿肚子一直在打颤,心里后悔死了,后悔自己嘴贱,也恨沈芝微咄咄逼人。
他张了张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哈哈,跟沈老师开了个玩笑,这下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们这个节目有多么真实了。”
台下传来几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就在这尷尬快要溢出屏幕时,陆沉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住了全场。
“好了,闹剧该结束了。看作品。”
王明如蒙大赦,立刻接话:“对对对!我们继续!有请陆沉大师为我们点评!”
陆沉缓步走到展台前。
他没有立刻拿起胸针,只是隔著玻璃罩静静看了许久。
然后,他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星渡”。
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好作品。”
三个字,重逾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