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笔。
笔尖落下,不是在勾勒,而是在切割。
三十分钟倒计时在屏幕上飞速跳动。
镜头下,陈星野的黑白几何图形已经完成,一个破碎的立方体,裂口处透出冰冷的锋芒,充满了决绝的破坏力,极具设计感。
吴念画了破土的嫩芽,陆沉则是展翅的凤凰。
都很好,很正確,也很无趣。
而沈芝微的画纸上,只有一个蜷缩的人形,被无数层致密的、交错的线条死死包裹,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画下最后一根象徵束缚的线条。
然后,用笔尖,在那片浓稠的黑暗中央,用力划下。
一道裂痕。
一道光,从裂痕中猛地刺出。
“时间到!”
王明首先走向陈星野:“陈老师,您的作品《破壁》,充满了力量感。”
陈星野起身,下頜高抬,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態:“新生,就是彻底的摧毁。不把旧世界砸个稀巴烂,谈何新生?”
他瞥了沈芝微一眼,意有所指:“某些无病呻吟、自我感动的东西,不是新生,是矫情。”
陈蓉气得捏紧了拳头,江澈眉心微蹙。
吴念和陆沉的作品被快速带过,中规中矩,贏得礼貌的掌声。
最后,所有镜头聚焦在沈芝微身上。
她没起身,只是將画纸举起。
深厚的功底,让那极致压抑的黑暗和那一道决绝的光,形成了雷霆万钧般的视觉衝击。
“沈老师,你的作品是?”王明问。
沈芝微还没开口,陈星野就嗤笑一声,抢先发难:“一个被包裹的人?沈老师是想表达破茧成蝶?这个立意也太老套了,您是打算靠一个创意吃一辈子老本吗?”
他话里“一辈子”三个字咬得极重,嘲讽拉满。
沈芝微终於抬起眼,平静地看著他。
“这不是茧。”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贯穿全场。
“是绝境。”
现场瞬间安静。
“新生不是一个结果。不是凤凰涅槃后华丽的羽毛,也不是嫩芽破土后舒展的叶片。”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陈星野那张傲慢的脸。
“新生,是在无尽的黑暗里,第一次看见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