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推开审讯室门时,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恰好指向凌晨一点十七分。
室内只有一张金属桌,两把椅子,以及墙角无声旋转的监控摄像头。代号清道夫的石川健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双手铐在桌面,脚踝锁着沉重的电子镣铐。
但他看起来并不像囚犯。
他靠在椅背上,甚至跷起了二郎腿,神情悠闲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看到降谷零进来,石川咧开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哟,终于来大人物了?”他的声音沙哑,“公安零组的降谷警官,对吧?久仰大名。”
降谷零拉开椅子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没有翻开。
“石川健,”降谷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三十五岁,原暴力团黑龙会中层干部,八年前因组织内斗脱离。后以清道夫名义接脏活,专长是处理麻烦人物和贵重物品运输。这次银座珠宝店劫案,你负责接应和销赃渠道。”
石川挑了挑眉:“调查得挺清楚嘛。那还问什么?直接送我去监狱呗。”
“我想知道,”降谷零向前倾身,双手交握放在桌上,“你为什么那么自信?”
“自信?”石川歪头。
“从被捕到现在,你没有要求律师,没有保持沉默,甚至……”降谷零的目光落在石川左手腕露出的鹰蛇纹身上,“还在审讯间隙跟守卫要烟抽。普通嫌犯不会这么放松。”
石川笑了,肩膀耸动:“怎么,警察还管犯人心情好不好?”
“不管。”降谷零说,“但好奇,你好像认定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太久。”
审讯室陷入短暂沉默。
单向玻璃外,风见裕也屏住呼吸。他身边站着两名零组成员,所有人都盯着玻璃内的两人。
石川的笑容淡了些。他盯着降谷零,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传闻中的公安王牌。
“我拒绝回答。”他慢慢说,“你想知道猜猜看。”
“你在警察内部有保护伞吗?”
石川一愣,“我可没这么说。”他的反常只有一瞬间随即又恢复那副懒散的姿态。
降谷零看了他三秒,然后合上文件夹,起身。
门关上。
石川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他盯着金属桌面倒影中自己扭曲的脸,低声骂了句脏话。
凌晨两点二十分,公安安全屋。
这处安全屋位于港区一栋不起眼的商住两用楼顶层,窗外能看到东京湾模糊的轮廓。室内只有简单的家具,白板上贴满了案件相关照片和线索图。
风见裕也坐在沙发上,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已经调取石川健过去五年的所有通讯记录和银行流水。他最近三个月收到三笔境外汇款,总计八千万日元,来源是巴拿马的空壳公司。”
“销赃渠道呢?”降谷零问。
“正在追。”风见推了推眼镜,“但石川的手机被物理损毁,SIM卡也被折断了。技术组说数据恢复需要时间。”
降谷零没说话,走到白板前,盯着石川手腕纹身的特写照片,那是审讯前例行检查时拍的。
黑灰色的鹰与蛇缠绕,线条凌厉。
“这个纹身,”降谷零忽然开口,“是手作的。看这些线条的渐变,机器纹不出这种层次。还有阴影的处理方式……”
他转身看向风见:“和从档案里调出的三年前照片对比,一模一样。”
风见站起身:“同一个纹身师?”
“可能性很大。”降谷零说,“这种复杂图案,纹身师会有自己的习惯手法,就像笔迹。”
“可如果真是同一个人,”风见的声音压低,“那他三年前应该已经死在车祸爆炸中了。”
三年前横滨港口案,开枪伏击的枪手在雨夜开车逃跑时,车辆撞击起火爆炸,通过DNA比对和纹身确认为同一人,认定凶手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