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黑崎低下头,“我明白了。”
“很好。”伊藤把玻璃瓶推得更近一些,“这是备用方案。如果混不进去,如果你有机会……你知道该怎么做。”
黑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玻璃时,他几乎要缩回手。但他还是握住了瓶子,放进西装内袋。
瓶子很轻,对他而言却重得像一块墓碑。
黑崎开着车,行驶在东京的街道上,他没有直接去医院。车子穿过霓虹闪烁的商业区,驶过安静的住宅街,最后停在陵园入口外的停车场。
夜间的陵园已经关闭,铁门上挂着夜间闭园的牌子。但黑崎知道侧面有个小门,锁已经坏了许久,一直没人修。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月光很淡,勉强照亮石板小路。陵园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林的沙沙声,和远处高速公路隐约的车流声。
他不需要看路牌,这三年来,他来过太多次了,在东南角的区域,他停下脚步。
墓碑很新,大理石材在月光下泛着苍白的光。墓碑上刻着:
藤原美咲
一位勇敢的警察永远被铭记。
黑崎跪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一根。
“藤原,”他低声说,“我又来了。”
风吹过,松针沙沙作响,像是回应。
“今天……部长又给了我一个任务。”黑崎的声音开始发抖,“让我去杀一个人。不,是去协助杀人。和当年……和当年对你做的一样。”
他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我儿子明年要考警校了。他那么想当警察,那么崇拜我……如果他知道他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他知道……”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三年前的那个下午,伊藤叫他进办公室。
“藤原美咲在查不该查的东西。”伊藤当时说,“她快挖出来了。”
“我可以调开她,”黑崎当时还试图争取,“让她去别的案子。”
“调开不够。”伊藤摇头,“她太聪明,也太执着。只要她还在一线,迟早会发现问题。唯一的办法是……让她彻底沉默。”
黑崎记得自己当时的震惊:“部长,那是杀人!而且她是警察!”
“所以不能我们动手。”伊藤平静地说,“仓库那边有个专业的人,叫清道夫。他会处理。你只需要把她们调去港口,在特定的时间。”
“我做不到——”
“再说一遍。”伊藤打断他。
黑崎记得自己当时的腿软了,他扶着桌沿,才没摔倒。
他把藤原美咲和雾岛葵调去港口执行夜间巡查。他把时间,路线,人员安排都泄露给了该知道的人。
其实当时可以让藤原自己去的,但他还是派了雾岛葵一起,因为他心中有一丝希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万一,万一两个人一起处理掉对方的人了呢?
然后那个雨夜,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暴雨,祈祷一切只是虚惊一场。
直到电话响起,藤原美咲殉职,雾岛葵重伤。
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不是□□上的,是灵魂上的,有什么东西在那个雨夜里彻底死去了,再也活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