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是演戏,送戒指是演戏,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骗局。
他需要让她觉得,自己对她是特殊的,是不一样的。只有这样,她才会在不知不觉中,把那些关乎组织核心的秘密,泄露给他。
就像现在,他想着回家给她做饭,也不过是计划的一部分。
一个会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丈夫,远比一个时刻保持距离的搭档,更容易让她放下戒心。
降谷零拐过一个街角,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里。
他记得三浦杏喜欢吃的玉子烧要煎得外酥里嫩,记得她不爱吃香菜,所以菜里从来只放葱花,记得她熬夜看资料时,会习惯性地抿着唇,盯着几行字发呆。
这些细节,他原本只是为了看起来更爱她,才刻意记下来的。
可现在,它们却像刻在了脑子里一样,不用刻意回想,就能清晰地浮现出来。
甚至刚才在审讯室,看到明咲律的资料上写着同一家福利院时,他第一反应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关系套取情报,而是原来她小时候,还有这样一个认识的人。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降谷零就皱紧了眉。
太危险了。
卧底最忌讳的,就是对目标产生不该有的情绪。
他见过太多前辈,因为一时的心软,一时的恍惚,暴露了身份,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不能重蹈覆辙。
三浦杏手里的研究资料,关乎着无数人的性命。这份重量,远比他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悸动,要重得多。
他对她的那些在意,那些不自觉的关注,不过是因为他太投入于“波本”这个角色。
就像演员演得久了,难免会把剧本里的情绪,当成自己的。
等任务结束,等他拿到资料,等组织覆灭,他自然会从这个角色里抽离出来。
到那时,三浦杏于他而言,不过是任务报告上的一个名字,一段经历。
那个苹果糖,那个戒指,那些深夜里的相拥而眠,都会被他彻底遗忘。
降谷零把车停好,熄了火。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立刻下车。指尖摩挲着袖口上的淡紫色珍珠袖扣。
降谷零扯了扯领带,推开车门,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一身黑色风衣,身姿挺拔,还是那个无懈可击的降谷零。
他对着镜面里的自己,微微颔首,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从降谷零变成了安室透。
他只是在执行任务。
那些不该有的情绪,不过是任务过程中的一点干扰。
等他拿到那份研究资料,一切就会回到正轨。
他按下楼层键,电梯缓缓上升。
-
门打开时,一股焦糊的气味先一步涌了出来。
安室透的脚步顿了顿,他换了鞋,循着气味往厨房走,地上散落着围裙,还有一只倒扣的碗,在地板上滚来滚去,星星点点的蛋液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