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杨被邵倾安轻手轻脚扶起时,全身基本没几处好地,一碰就疼得他直抽抽。但对他来说,这全身的伤口加起来,也没邵倾安给的刺激大。
他站都有些站不稳,还不忘用听起来就不是很美好的语气出声调侃:“兄弟,你瞒的还挺紧啊。”
邵倾安抿唇不言,动作轻柔地避开温时杨的伤口,架着他往外走。
其实邵倾安撑死也就只比温时杨高上那么几厘米,可他愣是能把温时杨架得稳稳当当,步伐丝毫不见凌乱。
以前温时杨就知道邵倾安力气不小,不过他一直以为是天生的,所以也没太在意,现在看来,估计是练出来的。
温时杨一股无名火顿时往上窜了窜。
好你个邵倾安啊,老子对你掏心掏肺,肝胆相照,大事不瞒,小事必报,从小到大,替你出过的头,比给自己惹过的祸都多。
结果你小子倒好,一身绝学藏的还挺深,每天跟朵小白莲一样,随风飘荡演的还挺真。
想到最后,他都有些分不清,是邵倾安瞒着自己苦练绝学让他生气,还是邵倾安欺上瞒下,不把自己当兄弟更让他生气。
温时杨见邵倾安还是一言不发,那小火苗,撺掇撺掇,就从丹田窜上了大脑:“怎么?我现在是不配让邵大侠搭句话了呗?”
邵倾安又抿了下唇,最后用带着哀求的语气,附在温时杨耳边小声地说:“你别这样好吗?”
你别这样好吗?
这句像在说服无理取闹人一样的话,成功把压制他怒火的最后一块铁饼给掀翻了。
温时杨扬起嘴角,本想冷笑一声,提高下逼格,结果因为扯到伤口,变成狞笑。
从那个失败的冷笑开始,一直到进了医院,做完检查,躺上病床等护士小姐姐帮忙上药为止,他都没再跟邵倾安说过一句话。
有什么好说的,自己拿人当兄弟,照看了十几年,结果人拿自己当笑话,围观了十几年,兔子都该咬人了,更何况是他温时杨。
这边温时杨憋着气没说话,那边邵倾安也安安静静地干活。
先是忙里忙外地帮他挂号,又是亲力亲为地扶温时杨上床躺着,接着一个人站到病房外,打电话把事情报告给两家的四个大人,然后接电话,向教导主任阐明事情原委。
九个孩子打架,八个进了医院,全是一中的学生不说,还有七个高三生。
这么大一件事,学校内部都快炸翻天了,别说教导主任,连校长都被惊动了。
好在接电话的是邵倾安,一个以中考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学校,老师眼里的典型优等生,家长眼中的乖宝宝,且手握证据。
邵倾安不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在学校绕了一圈也没看到温时杨的身影,就拦了个路过的学姐,问她这学校有没有什么比较偏僻的地方。
学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个半废弃的小后园,还非常热心肠的亲自带邵倾安过去,看到的场景自然跟邵倾安看到的一模一样。
一准人证。
其实就算没有这人证,邵倾安也能想到至少三种,可以完好无损的把温时杨摘出去的应对方法,就像之前温时杨每次惹完祸,打完架,他都能帮温时杨全身而退一样。
住在邵倾安他们那片小区,跟俩人差不多大的孩子谁不知道,整片小区,就俩人不能惹。
一个是拳头硬,胆子大的温时杨。
一个是斯斯文文,总是带笑的邵倾安。
这俩人,一个惹了会挨揍,一个惹了还不如挨揍,毕竟身体的疼痛是一时的,心灵上的阴影是一辈子的。
所以不住在那片小区的一中大霸王,在被温时杨揍趴下时,才意识到自己踢到铁板了。
等他在医院接到学校的电话时,顿时明白这铁板还翻过来砸自己脚上了。
高三了被记大过,那是什么概念,想撤销?行啊,这一年可有的受了。
挂了电话,邵倾安握着手机靠在走廊上,心跳一声高过一声,手也开始控制不住地发起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