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闻言有些不悦:“如你所见我神志清醒得很。”
洛卡没理他。囚室内静了一会,她突然又抬起头来:“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先按计划睡一觉。”
这么说着洛卡又焦虑地起来转了好几圈,似乎是在思考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选择睡觉真的好吗,但最终她还是决定暂且把艾斯这个难题放到一边:“艾斯先生,我现在得抓紧时间睡一会,你对面的墙上有个钟,麻烦你看好时间两个小时后叫我一声,谢谢你。对了,我睡觉的时候如果你有空的话麻烦你也想想在你过去二十年的人生中是否有过失忆的经历,这对我们真的很重要。”
说着洛卡就真的从一个柜子里拿了个枕头出来拍了拍,又从一个大抽屉里抽出了一条毯子抖开披在肩上,坐到囚室的书桌跟前将眼前的资料书籍胡乱往边上一推,睡前还不忘提醒艾斯:“两小时后一定要叫我哦,我还得赶末班船回家。”
“……等等。”艾斯有些震惊,“现在没有狱卒在场,你要在我这个死刑犯跟前睡觉吗?”
“有什么问题?”洛卡奇道,“怎么你是想跑?”想了想又道,“说得也对。”
她披着毯子走到艾斯跟前,伸出右手屈起食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个脑瓜崩,像是玩游戏似的喊了一句“木头人不许动”就坐回书桌前往桌上一趴,盯着眼前的墙面看了好一会儿才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之前她还在想:如此这般闹了一遭,艾斯对她的印象应该相当深刻了吧?
活了二十年之久,艾斯还是第一次见到在他面前当场就寝的海军。
她就那么笃定他不会逃走吗?
艾斯试着扭了扭手腕,震惊地发现自己动不了了——可以出声、可以转头,然而四肢和躯体仿佛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紧紧绑缚,无法动弹。
他挣扎了半天不见任何效果:这是什么,她的果实能力吗?
还没等艾斯完全接受和消化眼前的状况,面前的人忽然在睡梦中猛地踹了书桌一脚,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由于太含糊了艾斯实在没听清,就见她抱着枕头脑袋一歪就摔到了地上。后脑着地,不知是不是摔晕过去了,她竟然没有丝毫转醒的迹象。
艾斯很想出声提醒,但从她睡着开始只过了半个小时,她看起来又非常缺觉,要是叫她起来她会不会生气?她要是生起气来会不会真的把他变成木头人?
正犹豫的时候艾斯看到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抱着枕头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对面的餐桌,在即将撞到桌角时又转过身,一步一步朝原先的位置走去。
直到她来回走了三趟,艾斯才惊觉她似乎是在梦游。
他觉得还是出声叫一叫她比较好,一个“洛”字刚刚升到喉间还没来得及真正发出,她就像是受了惊吓似的忽然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回到木桌前趴下了。
艾斯眼看着对方重复了数次如此恐怖的睡眠模式之后,终于等到她睁开了眼睛:“……我睡了多久?”
艾斯瞄了一眼墙上的钟:“差不多就是两个小时。”
洛卡拍了拍自己的脸,长叹一口气从地上站了起来,开始收拾书桌:“为什么睡了觉感觉和没睡一样还是那么累呢?好不容易找了个注定搞不出结果的研究用来摸鱼如果睡眠质量提升不上去的话也太可惜了……”
艾斯听了这话总感觉事情有哪里不对:“用来摸鱼的研究?你是指我吗?”
“是啊!你对眼下的状况理解得很快嘛!”洛卡冲着艾斯竖起大拇指,“不过你放心,虽然你是最新的实验对象,但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反正这任务也不可能完成。”
什么叫这任务不可能完成?
听到这里艾斯笑了,说话时颇有几分敷衍和不信:“能被委派到这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项目上,说明洛卡小姐其实有些过人的能力吧?”
据说把人激怒后反而能套出些情报来,艾斯被囚在此处反正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尽力一试。
洛卡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来一些不太好的回忆;同时还颇有兴味地歪头看了他一眼,应该是看出了他是在套话,于是直接开启了另一个话题:“艾斯先生你真的没想起来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你前世其实是个骑扫帚的魔法使之类的?”
“哈哈。”艾斯简直被她这跳跃的话题逗乐了,“我要是魔法使的话就骑着扫帚冲出推进城了……”
“也对哦。”洛卡一点都没有戳中人家心事的自觉,走到角落里拿了把扫帚过来,“艾斯先生,从你的骨相身高和不认识中国的国民级艺人这两点来看你大概率是西方人,前世是魔法使或者吸血鬼的可能性很高哎,要不来试试看?”
说着她伸出左手在艾斯的头顶上打了个响指,绑着艾斯的锁链应声而断。
长期被海楼石束缚的疲惫感和脱力感瞬间消失,艾斯忽然发现自己又能动了:“洛卡小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嗯?”洛卡把扫帚往他跟前一递,“做魔法使测试呀?”
艾斯被她眼中的真诚和清澈吓到了,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傻傻地将那扫帚接了过去。
洛卡兴奋地指导他坐到扫帚柄上,嘴里念念有词地围着他绕了两圈,末了在他肩膀上猛地一拍:“去!”
那扫帚带着艾斯猛地向半空冲去,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之中骑在扫帚上的艾斯一时忘了反应,脑袋险些撞上天花板。
洛卡赶紧收回法术把他从半空中弄了下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忘了收力度了……你没事吧?这要是撞坏了脑子连累你这一世也失忆了就不好了……”
艾斯扶着扫帚呆了半晌才道:“不是等等,洛卡小姐你真的是魔法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