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想了好一会也没能从脑子里搜刮出什么辩驳之语,在这件事上好像确实是他理亏:“……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事?”
“别这么害怕,也不是那么复杂啦。”洛卡抓了抓他的头发,“事到如今我就算是为了回到我的世界去,也只剩下跟你们走这一条路了。所以我打算和你弟弟一块劫刑场,你弟弟……说实话我有点吃不准他的态度但是看上去他也已经同意了。”
艾斯听了这话像是忽然激动起来了似的,面孔一下涨红了;但他瞪着眼睛看了洛卡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丧气地缩了缩肩膀。
“你这回倒是很安静嘛。”洛卡十分惊奇,“我还以为你又要嚷嚷什么不要做劫刑场这种傻事趁现在见到佐助的好时机快点跟他回到船上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了之类的屁话——看来你对现状已经有清醒的认知了,进步了哎。”
艾斯正想辩驳些什么,忽见她张开双臂扑了过来,环住他下意识变得僵直的肩背。柔软的白色发丝拂过他的脸颊、周身充满未知的香气,是少女温软的怀抱。
“反正已经回不了头了。”洛卡像哄孩子一般摸了摸他的脑袋,“你弟弟早已豁出性命了,不然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追到这里来?船上其他人也一定都和佐助差不多吧?”
艾斯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有些懵,自然也注意不到有一丝浅紫色的魔气自洛卡的指尖游出,迅速钻入了他的耳朵:“那……你呢?”
洛卡松开了他,不同于几近红温的艾斯,洛卡抱完他就和没事人一样,正常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我?我什么?”
“你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你在狱中就帮了我,即使什么也不做……”他不知道为什么压低了声音,“我也会带你上船的。”
“嗯?我帮你什么……啊,是指那个幻境?说起来你之前是想在里头看什么东西?看到了吗?”
“……看到了,谢谢你。”
“那就好……你脸红什么?”洛卡奇道,“你在里面到底看到什么了?你的脸颊好像都烧起来了耶?”
“……没什么!”艾斯急急否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洛卡斟酌了一下言辞,忽然提起另一件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一个人住在那栋危楼里吗?”
“所以那栋楼真的是危楼?你竟然没钱换好一点的房子吗?”艾斯惊道,“明明拥有那么厉害的魔法……”
“因为我的魔法被政府垄断了,既不能像外面那种招摇撞骗的神婆一样在夜市上开个摊子赚钱,也不能像外面那种弄虚作假的风水师一样时不时接点委托上门卖点假道具,只能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每天混在岗位上拿死工资咯。”
“你对赚不到钱的怨气真是挺大……”艾斯轻声吐槽了一句,怕她生气赶紧换了个话题,“因为是危房,所以只有你这一户人家吗?”
“啊……那也不是。”洛卡嘟嘴道,“现在房源紧张,就算是危楼也会有不少人愿意住进来才对……是因为他们都挺讨厌我的所以不愿意和我住啦。”
艾斯神色一肃:“讨厌你?”
“是啊,就连童话故事都常常把女巫写成反派不是吗?那栋危楼本来就是给海军准备的单元房,结果听说我要搬进去里头的人就都搬走了。”
“……竟然会这样。我看那些狱卒都很尊敬你,还以为……”
“他们其实是怕我来着。”洛卡嘻嘻一笑,“你不是说曾在我的记忆碎片里看到海军抄我家的情景吗?当年参与屠魔令的第一批海军,军衔在少佐及以上的都已经被我一个个找了出来——眼下死的死残的残,活着的那些也没比死了的好到哪去。”
“第一批?还有第二批吗?”艾斯忽然想起试验台上那些装满魔药的软管:“所以实验室那些设备是……”
“是用来逼供的。”洛卡正色道,“至于那魔药……其实没有任何复制果实能力的效果,我调制它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逼供。”
“那……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吗?”
洛卡耸耸肩:“算是吧。其实到现在我才明白,对他们逼供其实也没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她不等艾斯回答,再次抬眸同他平视,“刚才我说过要你答应我一件事,这件事说来不难,就是到你处刑那天若是我出了任何状况,请你一定要立刻过来救我——你问我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因为我帮了你、所以你来救我,很公平吧?”
“好。”艾斯目光炯炯地盯着她,又说了一遍,“好。”
洛卡反倒愣了一下,“即使我是这样的人,你也愿意救吗?”
“你不要这样说自己。”艾斯笑了,“这年头谁学会杀人都不奇怪。而且离开了这里成为海贼之后,你大概率还是要为了自卫继续杀人——但是,我相信。”他的语气真诚而严肃,“得到自由之后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洛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