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报不大,可见在报纸上也没占多大的版面。她一直看到第六行才找到自己的名字,上面写着数位年轻海军卷入顶上战争被艾斯的火炎所伤,不幸惨死云云,她的名字排在许多被她亲手转化成傀儡的海军后面,十分讽刺。
“原来是一则追思悼念的讣告啊。”洛卡嘴角笑意不减,眼底却一片冰冷,“马林梵多的事早就通过映像虫转播了出去,就算后半段让他们给掐了这丑事也已经瞒不住了,难为他们还能厚着脸皮发这样的通告。”
“还能厚着脸皮硬说你死在了我哥哥手上。”想到这里佐助眼底浮起一丝难以抑制的厌恶,“这是……瞒不住你叛逃的事,干脆说你死在了海贼手里?”
“是啊,这种欺上瞒下的招数,他们也不是第一次用了。”洛卡将那剪报撕碎,任它消散在风中,“无论私底下如何,表面上总得过得去。对外放出我已战死的消息,无非是向上面表忠心:无论我人在哪里、无论我是何光景,他们一定会找到我并且杀了我。这不是我的讣告,是我的通缉令啊——恐怕不止登了这一份报纸吧?”
“如果他们杀不了你呢?”
“杀不了我?”洛卡没忍住笑了好一阵,“那就找一具与我身形相近的女尸,将头发染成白色或者干脆烧了顶上去交差——最多再找几个海军上去顶罪,远贬、革职,再严重些不过也就是下狱杀头罢了,他们的行事作风向来如此。”
“那这样来看,你短时间离不得这里了。”佐助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好在里头的人注意力都在饭桌上,暂时没往这边看,“你重伤刚愈,还需要别人的保护吧。”
洛卡转过头去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遭,看得佐助浑身不自在:“是啊,无论如何至少最近我是得留在这里了——那你呢?要抛下你哥哥去哪里吗?”
佐助虽然对她的敏锐没有多意外,心下却还是一跳:“所以,你确实要留在这里?”
洛卡挑眉:“怎么,这有什么奇怪的……”她原来是想逗他两句的,话一出口却惊觉失言,“……啊。”
佐助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嘴角勾出一丝和洛卡相似的笑,似乎是在故意模仿她:“你曾对我哥哥说过,你非常想要离开这里,在误以为我哥哥体质特殊的时候还强拉他进过你那道【门】——怎么,现在你倒是不着急了?”
洛卡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出了声:“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你和这些海贼混在一处过了这些年头,脑子还是如以前一般灵活啊。”
佐助皱了皱眉:她这是什么意思?果然她不仅了解哥哥,还认识以前的他吗?
他按住心下的焦虑,沉声道:“从你的行事来看,你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利用哥哥离开海军,只要救了哥哥,船上的其他人自然会拼上性命保护你。所以,在推进城时你拉着哥哥进你的魔法阵试图回到过去这一举动,应该确实是连你自己都没想到的意外。”
如果那时候真的成功地回到了那片森林,那她还会带着艾斯回来吗?
洛卡自己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干脆将它抛在了脑后:“可惜他不是那个人,而你和他不一样,更不会老老实实配合我打开那道【门】了。”
“即使如此,从刚才到现在你也太过气定神闲了。”佐助歪了歪头,看上去像是真的疑惑,“那么想要回家、为此不惜一度放弃复仇大计的人,现在我主动提起这件事,你倒像是完全忘了这回事似的——所以,你能如此镇定其实是因为你现在已经不需要我了吧?”
洛卡心下暗惊,表面上却不能露怯:“哪里,我现在正是需要佐助君的时候,可惜你不像你哥哥那般赤诚,对我始终如此防备生疏。再说了就算突然来求你,你也不会愿意,那还不如各自相安无事算了。”
佐助全凭自己的一身教养耐着性子听她说完:“虚伪的话不如少说两句。马林梵多上空的阵已经消失了,但魔力并未消散,其实是都回到你身上了吧?”
那阵破碎之时,他曾看到有几粒映射着阳光的碎片降落到洛卡附近的位置时忽然凝滞,被吸附进了她心脏的位置。
在洛卡昏迷的三天里,哥哥曾和他说起过,加西亚一族的禁术共有三处,若是马林梵多的禁术已经被她收回,那玛丽乔亚和推进城的禁术恐怕也是一样。那般磅礴的魔力,还不够催开一道门吗?
洛卡动作一顿,过了足有十几秒才醒过神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颈间的水晶球,脑中的念头转过好几遍,忽然双眸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拔脚就朝餐厅奔去。
佐助心中暗叫不好,以他的实力追上刚醒不久的洛卡当然不难,但她的动作太过突然,餐厅里已有不少人朝她看了过来,就算追到了,他要怎么和众人解释他这一大清早追着洛卡不放的缘由?
犹豫间洛卡已经猛地推开餐厅的大门,吸引了厅内所有人的注意;紧接着她像是累极了似的胸腔剧烈起伏了几息,这才惶急无措、满头大汗地抬起脸来,看向愣在大厅正中的艾斯:
“佐、佐助打算一个人回到过去——他不愿拖累你们,他要一个人回去报仇!”
追到门口的佐助闻言身子一僵,额头上竟冒出些冷汗来:他差点忘了,洛卡就是靠这一套转头即变脸的精湛骗术,哄得他哥哥不顾一切带她离开了推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