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第一反应便是昨天他们俩恐怕是吵架了——他这向来温和厚道的哥哥竟会被逼到和女孩子吵架的地步,便用一副见了鬼的、不知为何还有些敬佩的神情抬头看了洛卡一眼。
洛卡奇道:“我看到你为什么要觉得讨厌?你明明长着一张能把佐助都中和掉的脸耶?”她伸手探了探艾斯的额头,“奇怪,没发烧啊。”
艾斯哭笑不得:“把佐助中和掉是什么意思?佐助是什么形容词吗?”说着他又试探道:“昨晚我对你说过的话……你真的没觉得有什么异状?”
他已经越界了。他对洛卡说了不该说的话,此时那种熟悉的疼痛却没有出现。一切都正常得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昨晚怎么?”洛卡看了看艾斯又看了看佐助,“你哥昨晚脑袋被门夹了?”
佐助有些茫然,显然他也不知道艾斯到底怎么了。但是洛卡当着他的面说艾斯的坏话还是让他感到十分恼怒:“我哥的脑袋好得很!你刚才说把我中和掉又是什么意思?”
二人又拌起嘴来,艾斯的注意力被岔开,那疼痛感终于逐渐消失了。
莫非是昨晚他说的那些话起效了,她把回溯时光试图救回姐姐的事连同昨天傍晚他们的谈话一起忘记了?
那她之后还会想起来吗?等她想起来了,会怪他吗?
可是既然现在她全部忘记了,就说明那其实并非她真正想做的事吧?
他还没理出个头绪,就听那头洛卡提高音量不满地说道:“我说艾斯你有没有在听啊?你先前那位叫甚平的狱友伤愈出海,在晨报上刊登了近期会来拜访你的消息,你怎么也得回复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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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平到访是登报一周后的事,为他的到来白团特意休息一天开了个宴会。
洛卡在宴会上吃撑了,不得不提前离席。她骑着扫帚飞到沙滩上,漫无目的地在半空中飘荡了好一会儿,偶尔一抬眼,竟看到佐助正朝这里走来。
“怎么,你也觉得无聊吗?”洛卡骑着扫帚围着他转了一圈,“我瞧艾斯那头一时半会消停不了,所以出来逛逛。”
甚平与艾斯私交甚笃,此次前来也是专程拜访艾斯的,因此一开宴甚平与艾斯说个没完。
“是因为无聊吗?”佐助看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没能跟哥哥说上半句话所以自己跑出来生闷气呢。”
洛卡掏出魔杖就往佐助脑袋上砸,可惜被佐助躲了过去:“你胡说什么!”
佐助后退半步站定:“那位甚平先生受伤是因为推进城的魔法阵因你假死被激活、袭击了推进城之故。甚平一路护着许多人逃出推进城才会身受重伤——哥哥怕你因此事觉得愧疚,所以让我出来找你。”
洛卡沉默了半天才再次开口:“……也没有什么愧疚不愧疚的,我做事之前就知道它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如果那些犯人因此找我寻仇,那我也无话可说。”
二人在沙滩边并肩走了一会儿,佐助忽然问起另一件事:“哥哥的身体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从醒来到现在他也没有同我说起过昨晚的事。”
洛卡略松了口气:“好。”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多谢你。”
佐助脚步一滞,低头看到自己手臂上粒粒分明的鸡皮疙瘩,忽然明白了自己非要向洛卡道谢时洛卡的感受:“……不必,本来就是为了哥哥。”
洛卡哈哈一笑:“你哥哥是个实心眼,难为他能想到那种折中的办法。”
并未命令她忘记家族,却能让她摆脱家族责任的桎梏。
——“……但他这次实在吓到我了,我以后不会再提要救族人的事了。”
她这么说着,眼底晦暗不明。
“是吗,那就好。”佐助真心实意地松了口气,“你想出来的办法也挺吓人的,为了救醒哥哥竟然不惜去死——哥哥实在低估他在你心中的位置了,如果他知道了真相估计能吓得再昏过去一次。”
说着他脑袋一偏,又一次避过了洛卡恼羞成怒之下挥来的魔杖。
连着两杖挥空,洛卡反而冷静下来。一眼不错地盯着佐助,嘴角绽开一个诡异的笑:“说到这个,还得劳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呢——这大概是你跟艾斯出海一来第一次瞒着他和别人有小秘密吧佐助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