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静姝抱著遇初无法重新繫上丝巾,只得別过头,垂眸。
“这是我……”顾於景看著那抹久久未消的红痕,似乎还有些发肿,透明的药膏,让这抹红更加鲜艷。
他瞬间想起了那晚上的事情。
那天晚上,他借著发热,不管不顾地亲了她。
他清晰地记得当时他轻咬著她细细的脖颈,心跳声比窗外的雨声还要大。
此时此刻,他看著那晚自己的成果,喉结滚动,“淳大夫,我可以……”
“顾大人!”
淳静姝抬眸,眼眶泛红,睫毛微抖动,“您从暴徒手中救了遇初,我很感激,我敬您是一个好官,是一个正人君子;因此,这段时日,我给您看诊更用心用力,窃以为也算在还您的恩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她深吸了一口气,眼角带泪,声音哽咽,“可是,您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我,羞辱我!”
“羞辱?”
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在羞辱她?
他又怎会羞辱她?
“难道不是吗?”
淳静姝咬唇,倔强出声,“我已经成婚生子,已为人妻。顾大人先前在客栈做出那番举动,去可以理解成发热所致的神志不清;可事情既已发生,我们理应避嫌,除了正常的看诊,儘量减少接触。
可顾大人最近来医馆也过於频繁,方才还遑论要我带著你去赏烟花,这若被有心人看到,我们该如何自处?”
“我……”一向与诡辩著称的顾於景,此时也卡壳了。
“顾大人,您是高高在上的天子重臣,而我只是一届势单力薄的孤女,请您……”
淳静姝眼泪簌簌落下,“不要再將我当作消遣,来羞辱我了。”
她喉咙发苦。
她想说,顾於景,六年前,你已经消遣过我一次了,六年后,请不要再来打扰我,羞辱我了。
可,为了孩子……
对上淳静姝那双雾气蒙蒙的眸子,顾於景的心没由来一颤。
他本想说的那句话“我可以负责”,最终原路返回,卡在了胸腔里,不上不下,让人难以忽视。
是啊,他又如何能对她负责呢?
那份想跟她看一场烟花烟花的心思,也被淳静姝的这些泪水浇灭。
他心中涌上无限的不可控制的烦躁,还有一丝愧疚。
他就这样强势地闯进她的生活,自己乐在其中,可竟没有想到,自己给她带来了困扰,也带来了麻烦,甚至让她產生了羞辱之情。
自己熟读诗书这么多年,一向自詡正直,行为端方;
可最近自己做了这些事,又算哪门子正人君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