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於景那一背篓里,放的都是狼毫。”
黄夫子想到顾於景当时眼神黯淡,见到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夫子,將这些狼毫,都做成狼毫笔吧,按照之前的配方。”
“顾於景,你要这么多狼毫笔做什么?”
黄夫子当时太阳穴直跳,觉得眼前的顾於景,与之前端方冷清的模样,大不相同。
顾於景没有理会他眼中的诧然,目光扫向自己手腕上的红绳,“送人。”
他语气跟平日一样冷清,但多了嘶哑,多了无奈,更多了说不完清道不明的落寞。
黄夫子瞅了那红绳一眼,心中猜到了一个大概,最终,无奈地接过背篓,“顾於景,你要我帮忙做笔没有问题,但是你给我劈柴,我什么时候做好,你什么时候便不用劈了。”
顾於景眼中多了一丝一闪而逝的亮光,没有丝毫迟疑,只应了一个字,“好。”
最终,黄夫子用那些狼毫做成了九百九十九支狼毫笔,而一向锦衣玉食的顾於景也给他劈了一个月的柴,修长的手指磨破了,出了血,也磨成了茧,但他始终没有哼一声,也没有诉一声苦。
那一个月里,白天劈柴,晚上做笔,成为了顾於景的常態。
在此期间,黄夫子听到传言,不知为何,最近瑶山与离山的狼看到人就躲,直接逃窜四走。
再过了不久,便听到有些猎户说,两座大山已经不见了狼群的踪跡;
再后来,这两座大山没有狼,已经成为了附近百姓都知道的事情。
黄夫子说到此处,眉眼间带著两分惋惜。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柔和,多是以旁观者的视角开展,像平常跟学子们讲人物传记一般,让人不知不觉听完了全部。
在见到春风书院的梔子花,她表情没有多大变化;
在见到千盏花灯,满城都卖猴子糖人,她只是红了眼;
可是在听到九百九十九支狼毫笔时,她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簌簌滴落。
“夫子,你还说你不是顾於景的说客。”
淳静姝鼻音浓厚,“你……”
“芙蕖,夫子知道这六年,不,这九年你都很委屈。”
黄夫子递了一根锦帕到淳静姝跟前,眼中都是心疼,“顾於景当年那么高冷,活该他后来吃这么多苦。”
淳静姝闻言,眼泪落得更凶了。
“但是,芙蕖,能够再次遇到便是缘分,我作为旁观者,其实可以不管此事,你知道的,我一向最喜欢清净。但,我还是说了,因为在我看来,你们之中,误会太多,而且,六年过去了,顾於景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顾於景了,你何不静下心来,看看?”
黄夫子安抚道,“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带你去京城顾府,看看那些狼毫笔。还有,当年他为你所做的事情,留下的痕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