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侯看著忽然出现的白老太太,惊讶之余,更多了一丝烦躁。
这个白老太太还是喜欢跟以前一样,不打招呼便来,可他作为老太太的女婿,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暂时敛去脸上的怒意,朝著白老太太行了一个礼,“母亲,您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要眼睁睁看著你欺负我的孙儿,赶走我的是孙媳妇吗?”
白老太太哼了一声,不满地瞪了顾侯一眼,接著又將目光扫过顾於景身上,最后落到了淳静姝的脸上。
確实,变得漂亮许多,以前她看起来瘦瘦乾乾的,气色不好;
而现在脸上莹润饱满又小巧,肌肤跟能掐出水来一样嫩。
若不是黄老在心中交代,还附了画像,她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来,长开后的江芙蕖,如此姝色!
“芙蕖,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好看。”白老太太这今年很是想念江芙蕖,忍不住上前,握住淳静姝的手,左右打量。
“给老夫人请安。”淳静姝看著白老太太依旧跟前几年一样热情,心中一酸,连忙弯膝行礼。
“你这个丫头,这六年都去哪里了?过得怎么样?怎么都……”
白老太太立马拉住她,眼睛发热,“就算你不要顾於景,可,可也別不理我呀。”
“我……”白老太太確实是把江芙蕖当晚辈疼爱的,这点,她一直都知道。
“外祖母,什么叫做不要我,我跟芙蕖之间,是有误会……”顾於景见白老太太一上来,就完全站到江芙蕖那边,还有搅混水的嫌疑,连忙开口辩解,生怕刚刚好不容易追回来的一点氛围,被自己的外祖母给搅没了。
“什么误会,无非就是那个时候,你自视清高,没有重视芙蕖,后来她走了,你才慌了。”
白老太太数落起人来,毫不嘴软,“这六年,你过得冷清,活该。”
“外祖母,您究竟是来这里劝和的还是……”
顾於景无奈嘆了一口气,他现在还没解决顾侯的这边,外祖母又不按常理出牌。
“怎么,我说两句你就急了,当初你的嘴,可比我要毒呢!”
白老太太看著一向波澜不惊的孙儿,脸上呈现出焦急之色,嘴角止不住上扬。
顾於景从京城来到白府时,那样沉默寡言的状態,毫无生机,自己经常急得睡不著,可江芙蕖来了,一切就不一样了。
他开始愤怒,开始懟人,开始吃药了。
当时,她便跟黄老说,自己这个孙儿对江芙蕖不一样,肯定是有些心思的,当时自己让江芙蕖跟著顾於景去稷上学宫,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无奈,当时顾於景这个榆木脑袋不开窍,活活將人气跑了。
现在看到他如此在意的模样,嘴也软了,白老太太心中总算是踏实了。
顾侯看著祖孙两人竟然在自己面前先斗起嘴来,心中的怒火便不由得增加了一分,他清了清嗓子,“母亲,现在不是……”
“顾潮,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白老太太听到顾侯的话,语气严肃了几分,面上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方才你跟於景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这件事情是你在用势压人,於景做的並无差错,不仅无措,还甚得我心。”
“甚得你心?”
顾侯闻言,声音陡然拔高了两分,看著白老太太眼中带著陌生,“母亲,顾於景难道不是您的血脉吗?您竟然说,他娶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丫头,很好?”
“顾潮,究竟是於景要权势,还是你要权势,你心中应该比谁都明白。”白老太太目光如炬,盯著顾侯的眼睛。
当年,白老太爷曾经担任过稷上学宫的山长,在他办学的那几年,稷上学宫曾出了多位高官,其中两位官至宰相,名声口碑极好,备受学子尊崇。
顾侯当年虽然是京城侯府,但是已经开始有走下坡路的趋势了,京中好一点的望族,都不愿意与他联姻,他便將目光放在了白府。
而顾於景的生母,白府大小姐,当时也对顾侯一见钟情,非他不嫁,白老太爷这才同意了这桩婚事。
顾侯也凭藉这门姻亲,官位往上升了两级。
后来,白府才知道,顾侯在娶正妻之前,便有了两个庶子,但因为一直瞒著,距离又远,所以才不得而知。
但因为有白老太爷撑腰,顾侯也不敢太明目张胆地宠爱妾室,后来白老太爷去世之后,顾侯花心的本性便暴露出来,若非当时白老太太亲自到京城闹一场,只怕这他的正妻之位,早就易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