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生门河岸的肮脏小鬼,滚到你该去的地方!”
妓夫太郎奋力的挣扎,但很不幸,他胸口前些日子被人重伤了,还没痊愈,这一踩下去他喷出血来,呼吸都是痛的,肺好像被灌进了刺骨的冰。他扭着头,布满血丝的眼恶狠狠的瞪着他,配合他扭曲丑陋的脸,格外的吓人。他很讨厌被人踩在脚下无力的感觉,让他想起来那些被人欺凌的日子。
“好了,没有听说过要把垃圾踩在脚下的道理,你不嫌脏的话,客人看见可是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快些把他丢走吧,真是有碍观瞻的脸蛋呢。同样是男人,怎么就有人是天上,有人在泥里呢?”游女依依不舍的将目光从那位公子脸上收回,冷漠的看了妓夫太郎一眼。
妓夫太郎一僵,地上融化的泥坑里,倒映出他的脸。
他是一个好哥哥,把母亲胎里的梅毒全部吸走了,没有留一点给后面的妹妹。而不幸的是,天生的梅毒侵蚀了他,从心到身。丑陋,贫穷,卑贱,这三样东西,无论哪一个都是可以把正常人拉近泥潭的原罪,而他得到上天的青睐,一生下来就拥有了全部!他是泥巴里最肮脏的泥巴。因着这份恩惠,他从小到大,除了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漂亮妹妹,从来没有人正眼看过他。
他也不愿意正眼看自己,他比谁都厌恶这一副丑陋的容颜。
后脖被人粗暴掐住:“小鬼,听说你最近很得意啊?用肮脏的手段追了不少债回来吧。真是令人恶心,用这张脸游荡在人面前,让大家的眼睛被染污,是会下地狱的吧。”
“呸!”一口痰吐在他脚边,妓夫太郎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挣扎着落地,可还没反应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几乎将他击飞!他狼狈的再次落在地上,背后卷土重来碾上来的力量让他再次喷出血来,发出狼狈的叫声。他耳朵一阵嗡鸣,似乎听见什么醒了醒了,什么真脏啊怎么还不赶走,他已经无法分辨出意义,因为剧烈的痛苦。
“真是狼狈啊?哪怕是死在这里也不会被发现?乖乖的下跪磕头,兴许我还能放你一命,你要是还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听说你有一个妹妹,很漂亮的样子?你既然不肯的话,把你打的半死后带到你妹妹面前,你妹妹会给我下跪的。听说你们兄妹关系很好啊!”
妓夫太郎猛然瞪出眼,死死的盯着他看,恨不得用眼神将他杀死。
“别用那恶心的眼神看人!还没有认清现实吗小鬼,到现在脊背还挺着,难道在指望有人救你吗?”
怎么可能?
妓夫太郎很明白,不会有人来救自己,能拯救自己和妹妹的人只有自己。从小到大,没有人对他有过善意,更别说援手。只有从一个看不见他面容的瞎和尚那里,他得到过和旁人一样不咸不淡的问候,那是他唯一一次被人平等的对待过。
至于妹妹不一样,围绕着妹妹的手很多,可他们都带着不可言说的目的,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善意。
丑陋的人不会得到善意,漂亮的人得到的总是觊觎。很小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这一段,从而放弃了对于他人的希望,外面的人都是肮脏的,只有他能保护妹妹,保护自己。
他也做到了,自从十二岁有了力气后,一直都在保护着妹妹,保护的很好!
可是现在,妓夫太郎咳出一口血,他头晕目眩,愈发憎恶自己的羸弱。他意识渐渐羸弱过去,眼神发狠,紧紧咬着自己的舌头,像是嚼这仇人的血肉一样狠,刺激着自己的精神,他可以的,一定可以杀掉这个肮脏的人,他不会让这种人靠近他妹妹半分!
他的眼神彻底激怒了那个人,他勃然大怒,一脚朝他的心口踹去,用了十足十的力气!
妓夫太郎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中断在这一刻,混迹在打架场的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一脚的威力!到底还是十四岁的孩子,直面死亡的那种恐惧让他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凶狠的气息一瞬间如烟散去,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想护住自己的心口。
他不想死!他不能死!
……
预期中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并没有传来。
妓夫太郎并不认为那一脚会有收回去的余地,发生了什么?他惊疑不定的睁开眼,眼前这一幕几乎让他愣在那里,化为石雕。
一柄漆黑的长剑,横在他的面前,隔开了他和那个壮汉的距离,几乎是一瞬间,壮汉摔在地里。
他看见一个浑身雪白色的少年,挡在他的面前,少年身型很挺拔,侧颜如明玉一般美好。连风都眷顾的美少年,不舍得吹动他的发梢,而此刻,却挡在一个全世界最肮脏丑恶的人的面前。
这是谁?他是被这个人救了?
被人救这个词太过荒诞,可他实在想不到别的解释方式。他的大脑一片混沌,已经不能再反应更多的东西。
一片雪花落在妓夫太郎的眼前,妓夫太郎愣愣的看着伸到他面前的手,白净,修长,和雪一样。
“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