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事情,但凡换了一个鬼来,还没开口的时候,都早已经鬼头落地。
“可是,我杀蛙鬼和你没有关系,他要惩罚你……”
他垂眸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语气冷漠:
“你逾矩了。我说过,那位大人,是永不可违抗的。”
无形的威压压着她抬不起头,这种陌生的感觉,似乎又回到了初见时。
她不明白为什么黑死牟的语气,一夜之间变得这么冰冷,好像两个人之前的师徒情谊,忽然烟消云散了一般。
沉默了很久,黑死牟继续道:
“也许是我想错了,你并不适合这一条路。你身上身为人的劣性太重,难以根除……”
“先生!”谢琢玉着急喊他,小心翼翼道:“那您要放我走吗?”
黑死牟平静的看着她:“……你应该明白,你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他忽然起身,一点留恋也没有,径直离开了房间。谢琢玉跑出去想问个明白,转角出现了无惨那张美艳压人的脸庞,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谢琢玉的精神核心,好像在盘核桃一样:“有完没完,师徒之间有那么多话要说吗?”
谢琢玉低头:“您要带我去哪里?”
精神核心被猛的一捏,谢琢玉几乎粉身碎骨。
“愚蠢的东西,黑死牟倾注在你身上的心血,简直如同喂了狗一般。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决定置喙?听好了,你要问,我要去哪里。”
无惨斜乜她,眼里满是不悦:
“因为从今天开始,我到哪里,你就要到哪里。”
他不会在让这个人,继续留在黑死牟身边。
*
庭院中。
黑死牟跪坐在地上,闭目养神。
下一瞬,六只瞳孔倏然亮起,黑死牟忽然挥刀,斩断了自己的右臂,新的手臂很快长出来,他面无表情的将手臂捡起,抽出里面的骨头,放在铁案上。
叮叮当当……
皮肉碎屑落在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良久,一柄长剑横在了他面前。
剑的形状,竟然和谢琢玉的那把斩春风无二无别。只是细节大有不同。这把剑的剑身由他的骨头做成,惨白如雪,最尖端的剑刃是他锋利的指甲熔铸而成的,漆黑如墨,带着死亡的恐怖气息。
剑鞘是他的血肉熔铸而成,形成一圈一圈的新月一般的花纹,一圈圈的筋脉缠绕在剑身上,还在有意识的跳动着。
而他的手骨,很有风趣的挂在剑柄下端,虚虚握在剑身上,聊做了装饰。
地上的残碎肉和骨化为飞烟,黑死牟垂眸看着新打出来的剑。
直到弟子要离开,他这个师匠,还没有找到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以赠给她。
他只能用自己的血肉,按照谢琢玉记忆里的模样,铸造了一把唐剑。
剑上带着他——上弦之一黑死牟的血肉气息,可以威慑住除了无惨和自己之外,所有的鬼,不让它们靠近谢琢玉。
也许只有这样,可以尽量避免谢琢玉和鬼起冲突,她不和鬼起冲突,无惨大人也会宽待她一些吧。
黑死牟的目光从剑身上收回,投向庭院外,一个肌肤雪白的男孩,静静的看着自己。
……似乎是无惨最近很宠爱的一个新孩子,叫累,宠爱到什么地步呢?甚至可以打破禁忌,特赦他无聊的时候和其他鬼聚集。
“……”
真希望无惨大人,能把宠爱这个孩子的心,分万分之一给谢琢玉,她就能多活几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