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颠球（第2页）

说完，他略显俏皮又带点委屈巴巴的咬住下唇，冲众人眨眨眼，好像在撒娇似的。

镜头后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他们听懂了这番解释里的潜台词，却又不得不被这张脸牵着走。

玛利亚不再看他们，小跑到劳尔面前，微微弯腰，双手合十，将这张脸送到他眼前，仗着背对着众人，灿烂的笑道：“对不起教练，球没控制好，您。。。没吓到吧？”

劳尔看着眼前这张和古蒂有七八分相似的脸，还有那比古蒂精湛不知道多少倍的演技，忽然想笑。

小狐狸。。。不，是一只小狼。

他轻轻把球踢了回去，“食堂这个点应该还有剩的饭。”

玛利亚接过球，听见他的话，诧异的抬头扫了他一眼，“真的？”

“真的，”劳尔转身，示意他跟上，“不过得快点了，厨师3点下班。”

玛利亚站在原地愣神片刻，随后把球扔到筐里，抬起腿跟了上去。

食堂早已过了用餐高峰，空旷而安静，只剩下清洁工在远处擦拭桌面的细碎响声。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劳尔将玛利亚引至自助取餐区，拿起盘子，轻车熟路给自己舀了些色泽金红、点缀着虾仁和青口贝的西班牙海鲜饭。

“我推荐你尝尝这个，正宗的西班牙海鲜饭。”说着，作势就要往玛利亚空着的盘子里添上一勺。

却不想，玛利亚端着盘子躲开了，“谢谢，教练，”他的声音又恢复了轻柔，但语气明确，“我不喜欢吃海鲜。”

他说着，挑了两块小羊排和一些蔬菜沙拉，便站在原地等待着劳尔。

劳尔的手顿了顿，也没强求，领着玛利亚走向靠窗的一张桌子。

玛利亚跟过去，在劳尔面前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光洁的餐桌，气氛有些微妙。先前发布会和球场上的意外，似乎还残留着看不见的余波。

玛利亚却像是没有感觉到氛围一样，他将餐盘放好，没有立刻开动，而是自然的向劳尔伸出手。

劳尔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西班牙除了重大节日和非常虔诚的教徒家庭外，很少有餐前祷告的仪式。他连忙抬手回握。

玛利亚闭上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垂下头，静默了一会儿。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睛，低声说了句“阿门。”便松开了劳尔的手。

没等劳尔回过神，他稍稍侧过身，避开可能存在的视线，手指探入口中，“咔哒”一声轻响后，从嘴里拿出一个透明小巧的牙套保持器。

劳尔：“。。。。。。？”

“你。。。”劳尔一时之间竟组织不起合适的语言，“你戴牙套？”

“嗯哼，”玛利亚头也不抬，将保持器用餐巾纸包好放在桌面，随后快速拿起刀叉，切下一小块羊肉塞进嘴里，“保持器，医生说我还要戴一年多。”

劳尔觉得大脑有些不够用了。首先，资料上清清楚楚写着，玛利亚是一个被阿根廷修道院收养、身份不明、没有双亲的孩子。

他的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在青训营踢低级别联赛获得的微薄收入，这些收入大多用来补贴修道院，按理来说，他的经济状况应该相当拮据，甚至可以说是贫困。

但是，他不喜欢吃海鲜。

布宜诺斯艾利斯靠海吗？

劳尔想了想，得出否定的结论。

那么不喜欢海鲜这种在阿根廷可能算得上不错的食物，就能是基于个人口味形成的选择偏好，毕竟阿根廷以牛肉而闻名。

但牙套？这真惊到劳尔了。

哪怕在全员发达国家的欧洲，牙齿矫正也是一项漫长而价格不菲的医疗美容项目，通常至少是中产的家庭才能长期支持下来。

劳尔开始不着痕迹的打量起对面正在专心吃饭的男孩。

下巴尖尖的，鼻梁挺直，鼻尖微翘，嘴唇有些薄，但形状很漂亮。。。好吧，劳尔的确发现玛利亚有点轻微反颌，但在还未消退的婴儿肥下并不严重，反而给他的气质增添了一点可爱的委屈倔强。

“那这医生的技术不错，”劳尔知道自己在没话找话，但他真的很好奇，这背后的信息量太大了，“能推荐一下吗？”

玛利亚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从嘴里“噗”的一声吐出一小块柠檬皮，这意味太明显，劳尔感觉他在呸自己。

“我教父给我找的，”玛利亚用叉子叉起一枚小番茄，放在眼前挑剔的转了转，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说，“就是那个为了3000万，眼都不眨把我打包卖到西班牙的阿足协新主席。”

他说完，这次当着劳尔的面，毫无顾忌、光明正大的翻了个白眼，“个蠢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