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槽归吐槽,温叙的动作却一点不慢,他观察了一下水流和位置,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抛出绳索,精准地挂在那两条腿上,用力将人拖了上来。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在草地上响起。
太宰治被平放在岸边,他侧过头,吐出了几口河水,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聚焦在温叙脸上,眯了眯,然后又闭上了。
“是温叙啊。”太宰治的声音有些沙哑,“中午好。”
温叙蹲在他旁边,拧着自己湿了的袖口,“太宰,你怎么又溺水了啊。”
他又想起那本书,了然地点点头:“你的好奇心还挺强啊,想要体验书中记载的方法。”
虽然是从熟悉的经历中再模拟一次相同的行为,“果然还是未成年人的心性啊,”温叙心里嘀咕:“对这类事情总是充满探索欲。”
“不过,太宰,溺水可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温叙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可是有发言权的。
当年为了单刷一个隐藏在水下的巨型河怪副本,他卡关了无数次,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总在被击落在深水里,然后活活溺死。
对于他这种不会游泳的人,再加上不开系统托管,每次但凡掉进河里就是死路一条,连躲都没法躲。
尤其是最初,他还艺高胆大地把痛感调到了最高,硬生生和对方对战了几十次,后来实在死麻了,才把痛感调到最低。
之后进入了死亡流水线模式:被怪拍下水,无痛淹死,复活,再战,再下水……如此循环。
虽然最后成功通过了副本,再想起这段心酸的经历,温叙仍然心有余悸。
他一脸沉痛地看着太宰治:“你会感觉无法呼吸,胸口像要炸开一样,身体会不听使唤地挣扎,但只会让你下沉得更快,你会清楚地感觉到生命一点点流逝,冰冷的河水淹没你的意识,最后只剩下一片黑暗。”
他拍了拍太宰治湿漉漉的肩膀,真心实意地劝告:“所以,听我一句劝,这种死法,体验感太差了,强烈不推荐,好奇心害死猫,也能害死你啊。”
太宰治在温叙开始描述溺水感受时,就重新睁开了眼睛,他静静地听着,鸢色的眼眸倒映着温叙认真劝导的脸。
但温叙完全沉浸在自己惨痛的游戏回忆中,压根没注意到对方的眼神,等他一通长篇大论说完,太宰治才收回了眼神,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
“温叙君描述得这么详细,”太宰治缓缓坐起身,湿发贴在额角,水滴顺着他苍白的下颌滑落,“是亲身经历过很多次吗?”他的语气平淡,像是随口一问。
“何止很多次,简直是专业户了。”温叙想起那惨不忍睹的死亡记录,依旧心有戚戚,“反正你记住,能离深水远点就远点,就算你水性看起来还行,也别模仿这种危险的行为。”
太宰治没有纠正温叙的误解,只是顺着话题,用一种平淡口吻问:“那么,温叙君有什么推荐的吗?上吊,跳楼,窒息,服药……”他轻轻吐出几个的词汇,“哪一种,痛苦会比较少一些呢?”
温叙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喂喂,你在想什么啊?这些方法,哪一个都很痛苦的,区别只是痛苦的方式和持续时间长短而已。”
他掰着手指数落:“上吊会颈部剧痛、窒息,跳楼瞬间冲击力巨大,万一没死成更惨,窒息过程漫长且绝望,服药可能引起各种内脏绞痛……”
他定下结论:“总之,都是会让你清晰感受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失的过程,等后悔的时候,八成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没听说过哪种自我了断的方式是轻松愉快的。”除非是在游戏世界里,可以调整痛感,但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全息游戏?梦里啥都有。
“所以啊,太宰,收起你的好奇心吧,真的不值得尝试。”
想着对方现在还是一个未成年,对这种事情抱有好奇心,也很正常,温叙换了个思路:“如果你真那么想体验死亡的感觉,追求刺激,不如去试试极限运动?比如绑绳跳崖、高空跳伞什么的?应该能满足你的好奇心。”
他试图将对方的兴趣引向相对健康的方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个操作不当,就真的远离此世了,多不划算。”
温叙是真的在为这个好奇的少年出谋划策,防止对方一个不慎把自己作死了。
太宰治歪了歪头,湿发随着动作晃动:“但温叙君说的这些,也有可能出意外死亡啊,每年因为绳索老化、设备故障、操作失误而在极限运动中丧生的人,也不是没有呢。”
温叙一噎,心想太宰治的思维怎么总是往最悲观的方向跑?
“照你这么说,坐车还可能出车祸,吃饭还可能噎着,走路还可能摔跤呢,难道因为有可能发生,就什么都不做了吗?”
他决定用魔法打败魔法,指出更现实的事情:“而且,论危险程度,你现在待的地方港口mafia才是最危险的吧,你被敌对组织暗杀、死于火并的概率,可比你玩极限运动意外身亡的概率高多了。
“所以你与其担心那些小概率事件,不如多担心担心眼前的处境呢。”
太宰治听着,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恍然大悟的神情,甚至眼睛都微微亮了一下,仿佛得到了什么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