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布不理解,从前他和恩布里是最好的朋友,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原因,他们渐行渐远,这其中一定有山姆的缘故!
恩布里加入了山姆的小团体,雅各布下颌紧绷,想起山姆若有若无对他的关注,保罗意味不明的态度,这些都让雅各布十分厌烦。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忽然有一天,身边的朋友都变了,不约而同远离了他,没有任何缘由,仿佛有着什么不可言说的默契,而他被排斥在外。
雅各布想起了里尔,哈里的女儿,曾经她和山姆是相爱的恋人,但就是寻常的一天,莫名其妙的一天,山姆消失了,再次出现的时候他牵着艾米丽的手,眼里再没了里尔的身影。
多么荒诞的故事,里尔甚至连个解释都没有得到,仿佛是她一个人的歇斯底里,而山姆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雅各布由此对山姆的看法变得很糟糕,这种态度在恩布里一言不发走向山姆时达到了巅峰。
“雅各布,这期的社会实践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奎尔在成绩上一向比雅各布还苦恼。
“没想好。”雅各布飞快收拾了东西。
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抑或是什么样的期待,雅各布没有像往常一样走熟悉的路线回家,他绕了一段路,或许是不只是一段路,而是好大一个圈,好长一段路,他很清楚自己在找什么人,期冀见到什么人。
宽阔寥落的道路上,他看见了茉莉,她一个人,正低头踢着石子,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的背影,看上去并不开心。
雅各布倏然意识到这一点,他调整姿势启动车子来到茉莉身边,“要搭车吗茉莉?”他拍拍车门,和初见时一样的场景,不过今天没有下雨,幸好今天没有下雨。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轻松的模样想要说些笑话给茉莉听的。
可是真奇怪,真奇怪啊,他原本不想要和茉莉说起的烦心事,在看见茉莉的时候,看见茉莉在侧耳倾听,看见茉莉安静注视着他,看见那双沉静的眼睛时,他准备讲的笑话通通卡在了喉咙里,嘴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吐露出了那些,在他心中盘桓许久的困惑。
这些烦心事有谁想听呢?他怎么能说给茉莉听?雅各布诉说的同时一边在内心懊丧。
可是茉莉在认真地听,她会很认真地听,这让雅各布十分意外,心脏仿佛漏跳了半拍,懊悔丧气那些驳杂的情绪不知不觉退潮似的退却,转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比利一向维护山姆,所有人都在维护山姆,奎尔什么都不懂,那些只属于雅各布的烦恼,没有因为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的烦恼而受到轻视。
被正视,被重视,被妥善安放。
茉莉甚至担心他在学校受到了孤立霸凌,还提出了想去他的学校看一看,雅各布有些哭笑不得,心却被这样的关心包裹着,紧紧的不透一丝缝隙,仿佛被泡在了暖洋洋的温水里。
那茉莉呢?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雅各布回过神来,该死,他竟然只想着自己。
福克斯的雨停了,茉莉的眼睛还在下雨。
雅各布曾经逃避过茉莉的提问,结果让他意外发现茉莉在发烧,雅各布没想过茉莉会再次问他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帮助茉莉呢?雅各布自己也不知道,就那样去做了,身份仿佛比大脑更快一步,他主动靠近了茉莉。
毕竟,帮助别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不是吗?
她似乎想要去做什么事,但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理由,才能下定决心,雅各布很高兴自己的回答能成为这个理由,很高兴,很高兴,是一种他无所适从的高兴,超乎他自己想象的高兴,他自己也没想到的高兴。
是吗?是吗?在她眼中他是对她来说珍贵的人吗?他快乐得要飞起来了!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奔向山林,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僵直地坐在她身边,一副手脚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傻样。
胸腔里像装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在茉莉面前,雅各布觉得懊恼又丢脸,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地捂着自己的心脏,告诉那只不安分的兔子不要再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