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碳纤维车架的轮椅,配置了刹车系统,更有安全保障,而且单手也能控制,操作起来比较简单省力,还有什么遥控功能,辅助上楼梯什么的。”我将轮椅从箱子里取出展开,翻出了说明书研究着怎么调试。
我原本打算抱比利坐上轮椅的,但在比利的坚决反对下方式换成了扶,他自己拿着说明书对照着控制面板在看,我把地上的碎片收拾了一下,听见比利在问,“茉莉,这款轮椅不便宜吧?”
我看见比利的手在轮椅的扶手上摩挲,“折扣款,比利。”比利明显不相信,“是真的,比利,这是瑕疵品,你看这里有刮痕,”我蹲下身,指了比利一个看不太清楚的地方,“别拒绝我的好意好吗比利?”我想了想,有些生疏地双手合十,脑子里回想着爱丽丝的神态。
比利果然只是叹了口气,没有再深究下去,“茉莉,谢谢你,这把轮椅很及时,我该和我的老伙计告别了。”
算是顺利过关了吧。我松了口气,还好比利及时答应了,否则我真担心我延续不了自己的表演,烦躁得直接把桌子掀了。
我当然知道,人类中有部分不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帮助的人,原因有各种各样,例如自尊心,羞耻心,好心等等,但我不是这样的人,我没有这些心,尤其是没有耐心。
“比利,你瞧谁来了。”雅各布带着雀跃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他走进屋,身后跟着一个格外漂亮的女孩。
“茉莉!”雅各布看见了我,他的表现古怪极了,脸上的表情似狂喜似为难,总之变幻得像个调色盘,他攥紧的拳头在轻轻颤抖,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然后朝我跑来,一把抱住了我。
我感觉有阵小旋风卷进了怀里。
“茉莉!我们不是约好你回来的我去接你吗?”他把脸埋进了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像潮水一样漫过我的皮肤,是一种神奇的感官上的刺激,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一下就往后跳去,捂住了我的脖子,湿热的气息仿佛还停留在我颈侧的皮肤上,“什么约好?没有约好!”雅各布是怎么回事?人类的边界感呢?相处的距离感呢?
目光游移的时候对上了一双充满好奇和打量的眼睛,她的脸上还略带着一丝尴尬,“你好,我是贝拉。”贝拉的自我介绍很简短,她不太自在地对我点了点头。
“你可以叫我茉莉。”
还是从比利口中得知了更多贝拉相关的信息,贝拉是比利的朋友查理的女儿,小时候和雅各布一起玩过泥巴,后来跟着妈妈一直生活在西雅图,今年才回到福克斯小镇上念书,之前雅各布忙着翻修的皮卡车就是查理买给贝拉的礼物。
贝拉的皮卡车需要加装防滑链,雅各布已经动手开干了,我看见了那辆颜色鲜亮的皮卡车,这是雅各布的前段时间的成果。
“茉莉,你是在保留区念书吗?”贝拉主动向我搭话。
“我?”我仔细回想死神给我准备的证件,“我不用念书,我都25岁了。”这也许是死神做的为数不多的好事之一,当然也许是我从25岁开始做的幽灵。
听见我的年龄,贝拉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茉莉你有25岁吗?”
事实也许不止25,不,不是也许,是一定。
“茉莉你看上去,很漂亮,也很神秘。”贝拉在夸我,不,她是在陈述事实,这让我心情不错。
“可我已经把秘密告诉你了啊。”我嘴角扯出一丝轻笑,在贝拉困惑的表情里,我补充说明,“女孩子的年龄啊,这不是最宝贵的秘密吗?”
她被我逗笑,这是我没有想到的,我没有想到我居然可以逗笑别人,这似乎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但她笑了,虽然是夹杂了无奈的笑,贝拉又问起了我什么时候来到的福克斯,为什么会来到福克斯,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话,满足小女孩的好奇心,不过她总能被我的实话轻而易举地逗笑,然后又对我充满了无奈,“拜托茉莉……”
她整个人放松了许多,眉眼的忧郁消散了些许,总是会无意识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精致漂亮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年轻女孩会有的活泼生动。
防滑链装完了,雅各布凑了过来,“贝拉,都装好了,你要去试试吗?”
“噢,好。”贝拉向我点了点头,去试车了。
雅各布取下尼龙手套,上面沾着黑色的机油污渍,“茉莉,你们刚才在聊什么?你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还有茉莉,你为什么没有让我去接你呢?”
“你在上学。”这是客观事实。
“我可以请假的。”听见雅各布这样说,我连忙瞄一眼比利,比利正在看贝拉试车。
“比利不会听见的。”雅各布的手掌贴住我的脸颊,将我的脸转回看他。
“但比利会看见这个。”我弹了雅各布一个脑瓜崩,实在是没忍住。
雅各布捂着被弹的地方,嘴角不受控地上扬,眼角弯成月牙,“茉莉,我的礼物呢?”雅各布朝我摊开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