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他立刻道,“你回家,我去和他们说。”
会后,各家的武士们离开寺庙来到岸边,这是一座沟通三国七家武士的桥梁,家主们都来见证奠基仪式。
仪式上,继国家主主动提出愿捐献若干犬羊兽类作为奠基牲守护桥梁,被秋山和其他家的家主们拒绝了。
“人牲是最好的。”他们说道。
这就是你等来的消息。
“我是不是害了人?”你痛苦地揪起头发问他们,“我是不是害死了一条人命?”
你不提,也许永远都不会有人想起修桥,没这座桥,大家只是过得苦一点,可现在,实实在在有人无比凄惨地死去了。
“这,干嘛这么想啊,”奶娘的声音听起来虚虚的,“这种事,多着呢……”
“夫人,”阿系也来劝你,“谁家盖屋建房不埋几个人柱,没这回也有下次,怎么能怪夫人呢?”
“是啊、是啊,修桥铺路是大功德,菩萨也会保佑夫人的,别多想了,都是命。”
你完全没有捕捉到她们的本意,而是——
“盖房子也要、也要?”
“对啊,”奶娘犹豫道,“当年时透家受封在这儿,听说初代家主往屋底下埋了一个女人镇宅呢,继国家也一样吧,阿系你说是不是?”
看到阿系点头,你头皮发麻,手里的杯子掉下去,跌成碎片。
自以为安稳的生活,原来从头到脚建立在一片尸骸之上,而你也间接地增加了其中一具。
你吐得天昏地暗。
岩胜回来的时候,你已经什么也吐不出来了,痰盂里是刚刚呕出的清水。
“就不能想想办法救人吗?”你哭着问他,“这么做到底有什么必要啊,非得死个人吗?”
“你听我说,”岩胜冷静地轻拍着你的背,“我去看过她,亲口问过了,她是自愿做人柱的。”
你愣住,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岩胜手上用了点力,环住腰间带着你靠过来,两个人依偎成半拥抱的姿势。你头抵着他的锁骨,肩贴在胸膛,半个身子置身在他的投影下。
“我也担心是谎言,问了好几遍,派人去问答案都一样,你听吗?”
你赶紧擦干眼泪,扬起脸来。
岩胜的目光移向一旁闪烁的烛火,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让你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一个寡妇,丈夫就死在几天前争水的火并中,家里两个儿子实在养活不了,所以秋山家的人到村子里挑人的时候,她主动站了出来。秋山家主答应她,会让她的孩子当武士。”
你明白了,阶级跨越的诱惑力在任何时代都有人愿肝脑涂地,何况她已困苦到如此地步。
“可是、可是……”你半天说不出可是后面的内容。
可是,不应该是这样的呀!人命不应该是用来做这种交换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