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莉没有推辞,靠在车窗上,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上午,巴莉站在实验台前,被迫耐心地等待仪器完成分析结果。她试图用眼神催促机器加快工作速度,可惜毫无效果。
埃迪的短信在手机上跳了出来:“有空一起吃午饭吗?周末的时候我做了太多千层面,今天打包了双人份的午餐。”
巴莉立刻回复了消息。两人约好中午在警局旁边的小公园见面,顺便可以晒晒太阳。
埃迪比巴莉先到,他挑了一张长椅坐下,将饭盒和用纸巾包着的叉子拿出来,抬头时巴莉已经出现在视线里,脚步轻快地朝他奔来。
巴莉很快发现,埃迪的厨艺很好,而且非常善于观察,为她准备的那一份比给他自己的多出一倍。
“看来你的周末过得不错。”巴莉说。
“终于好好地休息了一天。很久没做饭了,一不小心就做了太多。”埃迪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因为他做的未免太多了,但巴莉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看着巴莉举止文雅却速度飞快地吃着,想不通她究竟是怎么做到长期保持这种饭量,却没有变成肥胖症患者的。
也许实验室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消耗体力和精力。
“今天忙吗?”巴莉问。
“上午一直在做文书工作。昨天闪电侠抓了两个抢银行的人,不过他们只是一个小犯罪组织的新成员,给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倒是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新成员?”巴莉有点吃惊,“现在犯罪组织的入门任务要求已经这么高了吗?”
“很不可思议吧。他们还有统一分发的设备呢,枪和护目镜。普通大学社团的仪式感都未必有他们强。”埃迪忍不住吐槽。
面对巴莉,他可以放心地分享这些信息,因为他们同在一所警局工作,这类基础案情并不涉及保密。
巴莉失笑,小声嘀咕道:“我还真没注意。”
她回忆着昨天抓住的两个劫匪,他们的确戴着样式相同的护目镜。她当时只以为是搭档一起买的装备,完全没往“组织统一配置”这个方向想。
这确定不是犯罪组织的后勤部门为了在集中采购里吃回扣,才想出来的办法吗?
“什么?”埃迪没听清。
“没什么。”巴莉迅速换了个话题,“这么说来,这两个人都没什么犯罪记录喽?那检察官大概不会从重处理吧。”
“其实,其中一个还是警察的孩子。”埃迪压低了声音,“伦纳德·斯奈特,他的父亲是一名因为长期酗酒而被开除的前警察。”
“斯奈特……我对这个姓氏没什么印象。”巴莉摇摇头。
“老斯奈特离开警局已经十多年了,你不知道很正常。”埃迪解释道,“伦纳德的童年过得很糟糕,他父亲每天都喝得烂醉,经常打他的母亲,也打他和妹妹。”
巴莉不自觉地放下了叉子,专心听着。
“后来,他母亲病死了,父亲也终于死了,只剩下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埃迪继续说道。
“天啊。”巴莉惊呆了。
“高中辍学之后,伦纳德就在社会上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情,为了让他的妹妹继续读书。倒是没被逮捕过。”埃迪叹了口气,“乔对他的处境很同情,但问题是,他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个成年人。是否能从轻发落,还得看检察官的态度。我们还在沟通。”
“这是福利机构的失职。”巴莉忍不住说。她为伦纳德感到难过。
他本来可能过上一个平凡、安稳,甚至幸福的生活,却被现实推着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她有点后悔自己昨天行动得太匆忙。如果她愿意多停留片刻,和他们谈谈,说不定他们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悔恨,主动选择自首。
巴莉低下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他们并不是生来就是坏人,也不是没有变好的可能。我这么想,会不会太理想化了?”
埃迪却没有笑话她的天真,而是说:“也许吧,但我和你的想法一样。”
他接着说下去:“法律的目的从来不只是惩罚,也包括纠正和教化。人应该被允许拥有新的机会。”
巴莉抬起头,看见埃迪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