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国王将土地分给贵族,但也约定了贵族提供人口服务的义务。
例如,国王分了一块地给某伯爵,拥有这片土地的要求是某伯爵每年都必须提供10位骑士服务于国王。
当时的骑士必须是男性,因此一旦某伯爵家中没男性,无法提供骑士为国王服役,那么土地就会被能够提供服役男性的家族接手。
此后,这块土地又像蛋糕似的,被伯爵一块一块地分下去,有点类似于国内的推恩令。
从这块原始土地被分出去的所有领地都必须遵循限定继承的规则,由族中男性继承。
班内特家族的土地就是这样的情况。
班内特先生是个宽以待己的人,继承了祖上的朗伯恩,一年两千英镑的收入足够他过上十分潇洒的日子了。
他年轻时就大手大脚,结婚后也丝毫没有改变,完全没有储蓄的计划和概念。
因为对于乡绅贵族而言,每年的土地收入是十分稳定的,他们只需要一个儿子继承朗伯恩,就可以在未来的几十年继续维持这样的收入。
可谁也没想到,班内特太太接连生了五个女儿。
这意味着,一旦班内特先生离世,家中的祖产就会由关系最近的男性亲戚来继承。
如果那个时候班内特家的五个女儿还没有结婚,她们连同班内特太太都会被朗伯恩的新主人扫地出门。
这样的行为,是完全合乎法律的,甚至于情理上也无可指摘。
班内特先生本就比班内特太太年长十来岁,万一出了什么意外,那就是班内特家女性的末日了。
没了资产,五姐妹首先面临的就是阶级滑落,她们将无法找到乡绅阶层的丈夫。
未婚的女儿无家可归,恐怕要沦落到给别人的孩子做家庭教师才能勉强维生。作为寡妇的班内特太太也只能寄住在条件宽裕的女儿家中。
班内特太太因为忧心这件事都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很多时候,她在公众场合表现的急切和不体面,着急“推销”女儿们引起的反感,都源于她对未来的焦虑和对女儿们的担心。
她所能拥有的保障,实在是太少了。
想到这里,玛丽不免感同身受了起来。
尽管她作为局外人,能够像先知一样知道班内特家的女人们的困境会随着简和伊丽莎白嫁给一个好丈夫迎刃而解。
甚至,达西先生和伊丽莎白好嗑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在经济方面,达西先生的出现实实在在地解决了伊丽莎白当前的困境。
但这依旧没有避免班内特家一直以来生存的地方最终会落入他人之手的结果。
将来班内特先生离世后,结婚的女儿们甚至没有娘家可以回,班内特太太也要辗转住在几个女儿的家中。
竟没有一个归所。
回到玛丽自己身上。
她今年19岁,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是急需相看未婚夫的年纪了。
她记得在小说的结局,简和伊丽莎白结婚后,玛丽和四妹妹凯蒂就搬去了两个姐姐那儿教养,行为举止更加得体,最终在姐姐和姐夫的帮助下,找到了不错的丈夫组成家庭。
如果玛丽还是原来的玛丽,那这至少是个圆满的结局。
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玛丽已经习惯了独立生活,她不可能顺应这个时代,将自己的未来绑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依仗对方的良心和责任心而活。
她有手有脚,脑子不算笨,作为嗑糖机剪刀手,行动力更是没得说。
现在,正值1811年的秋季,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后期。
她身处即将迎来全盛时期的大不列颠,这是一片充满了机遇的土地。
她凭什么不能靠自己,在这个时代挣下一隅安身之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