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爵位来讲,对方是英格兰顶层的贵族,地位也只比国王最亲的兄弟差一些。
她跟着男爵夫人,是为了自己和班内特家族的未来。玛丽对自己说。
没错,她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包括面前这位公爵。
想到这儿,玛丽的神色自然多了,连对着的公爵的笑容也真挚了许多:
“玛丽·班内特,阁下。”
表面上,年轻男女彼此都很温和有礼。男爵夫人却觉察出两人颇有些针锋相对意味。
可一面之缘能有什么矛盾呢?
男爵夫人可不会花时间想这些年轻男女之前的小事。
作为安德森银行的主人,她的时间是实打实的英镑。
“好了,年轻的女士和绅士,”男爵夫人温柔地提醒说,“是时候来聊一聊正事了。”
夫人径直走到书桌前,坐在了那张逆光的高背椅子上。
这间会客厅成了夫人的领地,夫人是这个小小王国的国王。
玛丽跟着上前,站在男爵夫人的身边,倒像个勇敢的骑士。
接着,男爵夫人从手边的匣子里拿出一副半框的金丝边夹鼻眼镜戴上,对玛丽说:“右边书架下的第三个抽屉。玛丽,将里面的文件取出来给我。”
玛丽照做,将那份写着信用贷款文件放在桌子的正中央,以确保夫人低头就能看到。
男爵夫人向玛丽点点头以示肯定,温和淡然的目光转向阿德里安时,变得专业沉静:“公爵阁下,关于您申请的贷款,请麻烦您详细地阐明用途。要知道,六万英镑可不是个小数目。”
拉文斯伍德公爵也收敛了嘴角时常挂着的笑容。他将镶嵌着欧泊的绅士手杖靠在了桌旁,自己则抚了抚外套的衣摆坐在夫人的对面。
他平静地说:“男爵夫人,我计划在布里斯托建一个造船厂。”
“造什么船?”夫人问。
“远洋货船。”
“哦?”男爵夫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青年:“一般的造船厂可建不来远洋货船。六万英镑的贷款足够吗?”
“如果我要建的是一家生产军舰的造船厂,那自然是不够的。”年轻的公爵笑了笑,“但我没那么大的野心,我只想做点小生意,夫人。”
玛丽一时不知该怎么吐槽……
造船对这样的贵族来说竟然只是小生意……
那她舅舅家的酿酒厂……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不过,不是说贵族们都不屑于经商吗?这位公爵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呢?
青年公爵接着说:“拿破仑在特拉法加海战一役失利后,虽然英格兰不必受到战火的影响。但他对整个大英帝国实行了封锁政策,我们的货物不再允许被卖到欧洲。
“以防这个小个子科西嘉魔头卷土重来,大型的造船厂都在造军舰备战。至于商船……如今的境况下,在贸易途中被击沉也是常有的事,一来二去,连专营海运的船商也不得不谨慎购买船只。
“前阵子我去利物浦和布里斯托那儿看了看,码头积压的货物都堆成山了,却总也等不来货船。”
阿德里安的指尖扣了扣桌板,漂亮的眸子直视着夫人:“所以,我要造的是远洋商船,夫人。”
夫人却抬眸看向玛丽。
玛丽立刻接收到了夫人的信号。
虽然觉得第一次跟夫人出门就要对公爵的想法指指点点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但她的确觉得公爵的计划有些不妥。
玛丽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客观地说:“公爵阁下的构想很好,但似乎漏想了一点:关于造船的建材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