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功名既已到手,成了安身立命的护身符,接下来要追寻的,便是这个武侠世界中至关重要的个人伟力。而这座看似平静,实则藏龙臥虎的千年古剎,正是他踏上江湖路的起点。
“九阳神功,这可是当前最容易得手的绝世武功,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山风徐来,带著松涛的清响与若有若无的檀香,轻轻拂动他素雅的青衫下摆。
沈清砚与亲隨將马匹妥善寄存在山脚客栈,仔细整理好衣冠,这才沿著青石阶徐步而上。转过几个山弯,那座闻名天下的千年古剎便完整地展现在眼前。
朱墙环抱,黛瓦层叠,宝相庄严的殿宇在苍松翠柏间若隱若现。悠扬的梵唱伴著沉厚的钟声在山间迴荡,令人不由自主地敛容静心。
他们隨著三三两两的香客步入寺门,依例在各大殿进香礼拜。
沈清砚举止从容不迫,仪態优雅自然,虽只穿著寻常香客的素雅衣衫,但那眉宇间透出的书卷气与骨子里蕴养的贵气,却让值守的僧人不由得侧目。
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寺內通往深处的甬道,那里隱约传来整齐的呼喝与破空劲风,想来应是武僧演武的场所,寻常香客自然是禁止入內的。
礼佛完毕,沈清砚並未像其他香客般转身离去,而是寻了一位面容和善的知客僧,拱手施礼,温声道。
“在下沈清砚,乃大宋今科探花。此番游学至嵩山,久闻宝剎为天下禪宗祖庭,藏经阁中典籍浩如烟海,心嚮往之。不知大师可否行个方便,允在下一睹佛经风采,以广见闻?”
言罢,他微微示意,身后的亲隨立即恭敬地捧上一个锦盒,揭开一看,里面正是沈清砚那份烫金官印名帖,以及码放整齐的百两纹银,银光粲然。
知客僧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异。
他仔细端详沈清砚,见这年轻人虽衣著朴素,但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清朗有神,言谈间气度从容不迫,那名帖上清晰的官府印信更是確凿无疑。
知客僧不敢怠慢,连忙合十还礼。
“阿弥陀佛,原来是沈探花大驾光临,贫僧失敬了。只是藏经阁乃寺中重地,此事非比寻常,贫僧实在不敢擅专,还请施主稍候片刻,容小僧稟明方丈定夺。”
不多时,知客僧便引著一位身披赤色袈裟的老僧缓步而来。
老僧面容清癯,目光温润中透著睿智,步履沉稳,正是少林寺方丈。
方丈双手接过名帖,仔细端详。
他的目光在名帖的官府印信上停留片刻,又抬眼打量眼前的年轻人——但见其立於殿前,虽年纪尚轻,却自有渊渟岳峙之气,眉目疏朗,神情坦荡,既有读书人的儒雅,又不失从容自信的风范。
方丈心中暗赞。
此地虽在蒙元治下,然少林禪脉源出中土,寺中僧眾多为汉人,於故宋岂无香火之情?
此子年纪轻轻便能高中探花,足见其天资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不骄不躁的气度。来日必非池中之物,今日结此善缘,於佛法弘扬、於寺院长远,皆是有益无害。
不过是阅览经书这等雅事,何乐而不为?
念及此处,方丈清癯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將名帖递还,同时挥手示意知客僧將银两原封退回。
“沈探花年少成名,蟾宫折桂后犹能不輟向学之心,欲探究佛法奥义,老衲深感敬佩。藏经阁虽为寺中清修重地,然对沈探花这般有志於学的俊彦敞开,亦是佛法广结善缘的本意。”
“这些黄白之物,施主还请收回。少林虽是方外之地,却也知君子之交,岂是贪图这些俗物之辈?探花郎但请安心阅览经卷,若有不明之处,可隨时询问阁中值守弟子。”
沈清砚见方丈不仅慨然应允,更是分文不取,心中瞭然。
这位高僧行事果然不凡,这分明是要卖个十足的人情。
他不由心生感慨。
少林方丈果然非比寻常,洞察世情,处事圆融,这一份人情,却是不得不记下了。
沈清砚也不多作推辞,当下深深一揖,言辞恳切。
“方丈大师胸襟如海,雅量高致,晚辈感佩於心,此番厚意,清砚必当铭记。”
目的既已达,沈清砚不再耽搁,辞別方丈后,便在一名僧人的引领下,向著那座藏有他梦寐以求之秘的藏经阁稳步走去。
他脚步依旧沉稳,但胸腔之內,心潮已悄然澎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