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沈清砚,眼神依旧平静如古井,但若细看,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是对於势均力敌对手的一种认可,以及对那怪异而强大武功的一丝探究。
“你武功很好。”
她淡淡说道,这已是她所能给出的极高讚誉。
沈清砚心中暗笑,知道这“不打不相识”的第一步,已然完美达成。
当下见好就收,绝不纠缠,再次拱手,笑容温煦如春阳。
“龙姑娘承让了。今日与姑娘切磋,印证武学,实是酣畅淋漓,获益良多,甚是尽兴。”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为自然,仿佛好友之间约定明日再会。
“明日此时,若沈某得閒,定当再来古墓之外,向龙姑娘討教几招,不知姑娘可还愿意赐教?”
小龙女闻言,竟是微微怔了一下。
她自襁褓之中便在这古墓长大,十八年来,生活轨跡简单到极致,除了早已逝世的师父与身边的孙婆婆,从未与任何外人有过交集,更无人会用这般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熟稔的语气,与她“约定”明日之事。
她性情固然清冷寡慾,但於武学一道,却有著超乎常人的专注与执著。
方才一番交手,她確实感到这沈清砚武功路数奇特高深,內力修为更是匪夷所思,与其切磋,似乎並非一件全然令人排斥之事,反而隱隱能触类旁通,对自己武功的进境或有裨益。
见他言辞虽然带著点她不太理解的隨意,但目光清澈,举止有礼,並未流露出任何恶意,而且自己似乎也確实没有必胜的把握。
她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並未明確答应,却也未如初次见面时那般冷硬拒绝,只是再次深深地看了沈清砚一眼,然后转身。
白衣飘飘,宛如凌波仙子,逕自向那幽深的墓门走去,留下一缕淡淡的、如兰似麝的幽香,若有若无地縈绕在空气中。
老嫗见状,心下五味杂陈,她看了看沈清砚,又看了看小龙女消失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再次瞥了沈清砚一眼,跟著转身进入墓中。
机括声再次响起,厚重的墓碑缓缓移动,伴隨著“扎扎”的沉闷声响,最终严丝合缝地闭合,將古墓的內外再次隔绝成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沈清砚独自站在原地,望著那恢復原状、仿佛亘古未变的墓碑,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最终化作一抹志在必得的明朗笑意。
阳光透过林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不打不相识”的第一步,走得可谓是恰到好处。
待他离去后,古墓內,小龙女静静立在石室中,忽然轻声道:“那人武功很高。”
孙婆婆一愣:“姑娘是说……”
“我胜不了他。”
小龙女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他方才未尽全力。”
孙婆婆闻言色变:“什么?那他为何还……”
“不知。”
小龙女摇头,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但他似乎……並无恶意。”
石室內重归寂静,只余下两人轻微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