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全然沉浸在剑法中,直到一套“定阳针”接“探海屠龙”使完,收势回气,才瞥见立於树下的青色身影。
他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快步奔来:“师父!您出关了!”
“嗯。”
沈清砚微笑应道,目光在徒弟面上扫过。
不过七日,少年眉宇间那份跳脱浮躁又敛去几分,多了些沉稳之气。
他走上前,示意杨过在旁侧青石上坐下。
“为师闭关几日,来看看你的功课。將你这几日修习的內功,运转一番给我看看。”
杨过依言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不过三息,便已入静,胸腹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显然已深得全真內功“静”字要诀。
沈清砚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搭在杨过腕脉之上。
一丝微不可察、温润平和的真气如溪流般缓缓探入,循经脉而行。
他立刻感知到,杨过体內那缕全真內息比七日前粗壮凝实了近三成,运行路线也更为流畅圆转,十二正经中已有六条畅通无碍,足见其用功之勤。更难得的是,根基打得极牢,毫无冒进贪功的跡象。
“不错。”
沈清砚收回手指,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內力增长稳健,运行无碍,可见未曾懈怠。”
他顿了顿,问道。
“过儿,你可知习武之人,何以为基?”
杨过想了想,认真答道:“根基扎实,方能高楼万丈。这是师父上月教导的。”
“正是。”
沈清砚点头,目光投向远处终南山起伏的峰峦。
“你如今內功与剑法根基已初具规模,算是真正踏入了武学之门。今日,为师便再多传你几样本事。”
杨过眼睛顿时一亮,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此刻,少年心中其实正翻涌著细微的波澜。
这多日苦练,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內息的增长。
往日需费力引导的真气,如今只需心念微动,便如臂使指。清晨练剑时,木剑破空之声都比以往凌厉三分。
这让他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少年人的得意。
“若是此刻回到桃花岛……”
杨过暗自思忖。
“郭芙那丫头怕还是只会那几招花拳绣腿,大武小武那两个草包兄弟,定然还在跟郭伯伯学瞎公公他们江南七怪的粗浅功夫吧?”
想起在桃花岛时,郭靖虽也传授武功,但多是让他与武氏兄弟一同习练那些基础招式。
黄蓉待他虽然不差,但在武学上始终隔著一层,从未將桃花岛真传倾囊相授。
对比之下,师父沈清砚这数月来,从內功心法到剑术招式,皆是悉心指导,毫无保留。
“他们总说我性子跳脱,不是练武的材料。”
杨过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隨即又被暖意取代。
“可师父从不这么说。他教我静心,教我踏实,教我一步步来。”
沈清砚不知徒弟心中所想,继续道。
“先前传你的《易筋锻骨章》,乃是为改善根骨资质的无上妙法,需持之以恆,不可间断。今日,为师开始传授你《全真剑法》的后续精要招式和变化之道。”
他站起,隨手从槐树上折下一段三尺来长的枯枝,以枝代剑,缓缓起势。
“我全真剑法,看似中正平和,实则內含玄机,变化由心。你且看好了。”
话音方落,枯枝在他手中倏然“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