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將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鹿清篤那声“师弟”,他听到了。
几位师兄细微的神色变化,他看到了。赵志敬的沉默与纠结,他也察觉了。
但他心中並无波澜。
两年多来,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小心翼翼维持身份的穿越者。
《先天九阳玄真功》初成,实力已臻当世超一流,便是直面五绝也有一战之力。些许晚辈弟子意气之爭,在他眼中犹如孩童嬉闹,不值一哂。
他更在意的是杨过如何应对。
数月的教导,他传授的不仅是武功学问,更是为人处世的道理。
此刻,正是检验之时。
“希望过儿能教他做人,不要让我失望。”
场中,杨过年岁虽小,心思却极敏感,立刻听出对方语气中的勉强,以及那刻意含糊的称呼。
他想起师父平日教导:“辈分伦常,不可乱。你既入我门下,便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与赵志敬、尹志平等人同辈。面对四代弟子,当持师叔之礼,不卑不亢。自身端正,则无惧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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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杨过站定身形,不慌不忙,整了整身上道童服的衣襟袖口。
这动作他做来自然流畅,显然是平日被教导注重仪容。然后他端正正地拱手,对著鹿清篤还了一礼,声音清脆却清晰地传开,在场边低声议论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分明。
“鹿师侄,请指教。”
这一声“师侄”,叫得坦然无比,字正腔圆,顿时將方才那含糊的“师弟”坐实,也显出了他对自己身份的明確认知。
我是你师叔,你是我师侄,辈分在此,不必含糊。
场边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隨即是更低的议论。
鹿清篤被这一声“师侄”噎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笑容僵在嘴角。
他强自镇定,乾笑两声,又道。
“杨师……师叔年纪尚轻,弟子……我便先让三招如何?”
他本想说“师弟”,话到嘴边想起对方刚叫了“师侄”,只得彆扭地改成“师叔”。
这话表面客气,实则暗含轻视——让你三招,是觉得你功夫不行,需要相让。
此言一出,周围隱约传来几声低笑,多是与他相熟的弟子。高台上,丘处机的眉头皱得更紧。
杨过眼神清亮,朗声道。
“鹿师侄的好意心领了。不过师父常教导,切磋较技,贵在真诚,全力以赴方是尊重。鹿师侄不必相让,儘管出手便是。”
他这话有理有节,既婉拒了对方“让招”的轻视,又將沈清砚抬出,显得师出有名。
鹿清篤一时语塞,周围笑声也低了下去。他脸上有些发热,心中恼意更盛——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当下不再多言,沉声道:“那……师叔小心了!”
话音未落,鹿清篤“鋥”地拔出腰间长剑。剑是普通制式长剑,剑身泛著青光,保养得不错。
他右手持剑,左手捏个剑诀,脚下踏开全真剑法起手步,一式“定阳针”便向杨过刺来。剑尖颤动,发出细微嗡鸣,劲力含而不露,显是打算先试探。
这一招使得中规中矩,速度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正是全真剑法稳扎稳打的路子。
鹿清篤浸淫全真剑法数年,这一招已颇有火候,寻常同辈弟子也需凝神应对。
杨过却不硬接。
这几个月他苦修不輟,《金雁功》入门步法已颇为纯熟,加之日日修习《易筋锻骨章》,身体柔韧性与敏捷远超同龄。
只见他身形微侧,脚下步伐如行云流水般一错,正是金雁功中的“移形换位”,看似简单的一滑步,却於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了剑锋正面。剑尖擦著他胸前衣襟掠过,带起的劲风拂动他衣袂。
鹿清篤一剑刺空,微感意外,但他反应不慢,手腕翻转,剑招顺势化为“探海屠龙”,剑身横削,扫向杨过下盘。这一变招流畅自然,显是平日练得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