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丘处机頷首道。
“志敬的绵掌功夫已得『柔、韧、圆三味。不过杨过那孩子,方才那一步一眼,颇有几分『料敌机先的雏形了,难得。”
王处一也点头:“沈师弟教徒,果然重『理更重『招。杨过年岁虽幼,应对却章法儼然,不急不躁,这份心性尤为可贵。”
沈清砚静坐如松,青衫磊落,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目光沉静地注视著场中。
他看得分明,赵志敬方才那一带,分寸拿捏极准,只卸力引偏,未含丝毫伤人的暗劲。双方差距確实巨大,但赵志敬显然谨记“切磋指点”之意,出手留有余地。
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压力足够,风险可控。
场中,杨过一击无功,毫不停歇。借著赵志敬那一带之力,他身形顺势旋转,步走九宫,如游鱼般绕著赵志敬游走开来。他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便將《金雁功》的灵动与《九宫步》的玄妙结合到极致。
每一步都踏在赵志敬气机流转、掌力分布的衔接处或力道的“侧面”,绝不正面衝击其掌势最盛之处。
一时间,只见那蓝色的小小身影如穿花蝴蝶,又似风中飘絮,总在间不容髮之际从绵密掌风的缝隙中滑过。
赵志敬初时还存著考较之心,掌法不疾不徐,如大网收拢,不断压缩杨过的活动空间,逼他应对。但十余招过去,杨过虽略显狼狈,气喘吁吁,额角见汗,却总能在极限下找到那一线生机,身法应变之巧,韧劲之足,远超预期。
赵志敬面上依旧平静,心中却也不由生出几分感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感慨的是沈师叔教徒之能,竟能在短短数月內將一块璞玉雕琢至此。
焦躁的是,自己身为三代首座,若与一孩童纠缠过久,即便胜了,脸上也无甚光彩。周围弟子们的目光渐渐从惊讶变为专注,甚至有些已开始暗暗琢磨杨过的步法,这无形中给了他压力。
“需得让他见识一下本门剑法正朔,也好让眾弟子看清差距。”
赵志敬心念一转,掌法忽收。他並未再出拳掌,而是后退半步,右手探向腰间。
“鋥”的一声清鸣,长剑已然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秋阳下流淌著清冷光华。剑脊笔直,刃如霜雪,正是全真弟子標配的制式长剑。
可这寻常兵器在赵志敬手中,却仿佛有了灵性。持剑在手的赵志敬,气势陡然一变,少了几分之前的浑厚绵长,多了几分属於剑客的锋锐与肃杀。
“杨师弟,小心了。”
赵志敬声音平稳,长剑斜指地面,正是全真剑法起手式“万岳朝宗”的架势。身形渊渟岳峙,剑意沉稳大气,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瀰漫开来。
杨过呼吸一紧。
空手对剑,压力何止倍增!但他眼中战意更炽,毫无退缩之意,反而微微躬身,摆出了全真剑法中“定阳针”的徒手架势,以指代剑,竟是要空手入白刃!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场边响起一阵低低的譁然。
“杨师弟要空手对剑?”
“这也太托大了吧……”
“赵师伯的剑法在全真三代中可是名列前茅的!”
议论声中,赵志敬不再多言。他长剑一振,一招“白虹经天”直刺而来!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速度却比方才掌法快了何止一倍。
剑尖微颤,如白虹贯日,笼罩杨过胸前数处大穴。正是全真剑法中以“正”破“巧”、以简驭繁的精髓。
任你千般变化,我只一剑中宫直进。
杨过不敢硬接,身形急晃,《金雁功》全力施展,险险避开剑锋。
同时右手並指疾点,指风凌厉,直取赵志敬持剑手腕的“神门穴”。赵志敬手腕一转,剑招化直刺为横削。
“沧浪叠嶂”——剑光如层层浪涌,一浪高过一浪,席捲而来,將杨过周身尽数笼罩。
这一次,杨过再也无法仅凭身法完全避开。只听“嗤嗤”几声轻响,剑锋虽未及体,凌厉的剑气却已將他蓝色道童服的下摆割开数道口子。布料翻卷处,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肌肤传来刺痛。
压力骤增!
杨过將身法催到极致,在场中腾挪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