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哼一声,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洪凌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比方才那透体的寒意更甚。
她跟隨李莫愁多年,深知师父说一不二、狠辣无情的性子,她从来都不是在开玩笑。
这冰魄银针的厉害,她更是亲眼见过无数次,中者无不痛苦万分而死。师父虽然给过她几枚银针防身,但炼製之法与独门解药的配方,却从未传授。
这意味著,她根本没有自行解毒的可能!
逃跑?
就算侥倖逃得一时,半个月后毒发,一样是死路一条,而且会死得痛苦无比。
天下之大,恐怕除了师父,无人能解此毒。
所有的侥倖和小心思,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洪凌波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著,最终只能垂下头,用颤抖的声音道。
“弟子……弟子明白。一定儘快將师妹带回,绝不敢误事!求师父……到时赐下解药。”
最后一句,已是带上了哀求的哭音。
“去吧。”
李莫愁挥了挥手,不再看她,转身望向终南山外绵延的山峦,眼神晦暗难明。
给洪凌波下毒,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险之举。
她自己身中那沈清砚的诡异禁制,必须抓紧时间设法探究,寻找可能的破绽或化解之道,哪有工夫满天下去寻找可能逃跑的弟子?用毒控制,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洪凌波不敢再多言,忍著颈后的不適和心中的恐惧,朝著下山的方向疾奔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林间小径上。
李莫愁独立林中,秋风捲起她的杏黄道袍和几片枯叶。
她缓缓抬起手,看著自己依旧白皙纤长、却已暗藏致命威胁的手指,眼神愈发幽深冰冷。
“臭道士……师妹……”
她低声喃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咱们,走著瞧。”
她身形一动,不再停留,朝著另一个方向掠去,速度极快,杏黄色的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树影之后。
她需要找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地方,好好检视体內那几处被种下的异种真气,尝试理解其运行与蛰伏的奥秘。
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在返回那令人窒息的古墓之前,她必须儘可能多地掌握一些筹码,哪怕只是一线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