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深霜重,终南山的清晨来得一日迟过一日。
沈清砚的生活,自那日解决完了李莫愁的事后,又重归於一种规律而深沉的平静。
清寂院外,晨光尚在远山背后酝酿,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鱼肚白。
杨过日益挺拔的身影,已准时出现在院门外青石阶上。
他裹了件厚实些的灰布夹袄,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眼神较之初入重阳宫时,少了许多跳脱不羈的灵动,却沉淀下一种近乎锐利的专注。
校场一战与师父深夜教诲,如同淬火的冰水,洗去了他因天资而生的浮躁,真正让他看清了山外青山,也让他心底那股不肯服输的倔强,化为更坚韧的向道之心。
院內,沈清砚已静立片刻。
他未著道袍,只一身素青常服,立於院中那棵老松之下,身形挺拔,气息与这微寒的晨光、嶙峋的山石似融为一体。听得杨过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眸光清湛。
“师父。”
杨过上前恭敬行礼。
“嗯。”
沈清砚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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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让你思索『劲发腰脊,力透四梢之理,可有心得?”
杨过稍作沉吟,答道。
“弟子昨夜回想师父演示那一剑的情景,又结合《拳经》中『其根在脚,发於腿,主宰於腰,形於手指之语,揣摩良久。”
“似乎……並非仅仅腰力一转,而是周身筋骨如弓弦拉满,劲力自足跟生,节节贯穿,至腰腹蓄势,最终由肩肘腕指一线吐出。关键在於各关节鬆紧转换之瞬间,以及心意与劲路的合一。”
沈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却不置可否,只道。
“说不如练。你且以『白虹经天起手,攻我。”
杨过依言,从旁边的木架上取过那柄已用得顺手的木剑,凝神静气,缓缓摆开全真剑法起手式。
他並未急於进攻,而是调整呼吸,感受脚下大地,腰胯松沉,肩肘放鬆,剑尖微抬,目光锁住沈清砚身前空处。
片刻,杨过低喝一声,脚下猛然踏前,木剑如电刺出,正是“白虹经天”的直刺。
这一剑去势甚急,却並非蛮力,腰身拧转之力清晰可见,剑尖破空之声短促尖锐。
沈清砚依旧以竹枝应对。
待剑尖將至胸前尺许,他竹枝方才似缓实急地斜斜一搭,並非硬格,而是贴著木剑剑身轻轻一引。
杨过只觉剑上传来一股柔韧绵长的力道,原本凝聚前刺的劲力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偏转,仿佛刺入了滑不留手的油中,十成力道顿时消去三四成。
他心中凛然,顺势变招,剑锋迴环,化作“沧浪叠嶂”,横削沈清砚腰际。
沈清砚脚下未动,竹枝却如灵蛇般点向杨过持剑手腕的“阳穀穴”。
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是杨过变招未稳、劲力转换的剎那。杨过手腕一麻,剑势顿滯。他反应极快,撤步回剑,再不敢轻易抢攻,改为守势,剑光护住周身,仔细观察沈清砚竹枝的轨跡。
沈清砚的招式愈发简朴,几近於道。
竹枝起落,不过点、拨、引、缠几个基础动作,毫无花巧,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或截断杨过劲力源头,或引偏其招式走向,或攻其必救之处。
杨过起初竭力拆解,后来渐渐学会不再执著於“破招”,而是尝试去感知那竹枝轨跡后流动的“意”,去预判师父劲力將发未发、將转未转的徵兆。
如此切磋约莫一盏茶时间,杨过已是额头见汗,气息微促。
沈清砚竹枝轻点,盪开木剑,收势道。
“可以了。你今日对腰力贯穿已有体会,但肩肘仍显僵硬,心意与剑招之间尚有缝隙。劲力运转,贵在圆活,如溪流绕石,非硬桥硬马。继续练『力透四梢之法,著重肩井、曲池、阳溪诸穴的松活。”
“是,师父。”
杨过收剑,细细品味方才交手每一刻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