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砚收敛了下杂念,暗想道。
不过,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似乎也太便宜她了。自家徒弟杨过刚才可是被她追著打,很是狼狈了一番,虽说也算历练,但总得替徒弟找回点场子,顺便也让她长长记性。
他心念一转,嘴角那丝笑意加深了些,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謔。
“李道友今夜受惊不小,沈某既在此,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他语气一本正经,仿佛真的要为李莫愁解围,装模作样的说道。
“这穴道嘛……手法虽然古怪,倒也並非无解。”
说著,他上前一步,靠近李莫愁。
李莫愁顿时浑身绷紧,眼中警惕与怒意更浓,不知他要做什么。
沈清砚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肩颈处被点的穴位附近,指尖传来肌肤微凉的触感。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仔细感应。
隨后,他语气认真地分析道:“咦?这点穴手法……劲力走向好生奇特,阴柔诡譎,盘旋深入,不似寻常路数。”
他一边说,一边手指沿著她肩颈侧面的经络缓缓下移,指尖灌注一丝温和內力,仿佛真的在循著经脉走向,仔细探查那异种內力的关窍所在。
这“探查”的过程,自然免不了触及数处穴位。他的指尖或轻或重,或点或按,有时在李莫愁颈侧动脉旁稍作停留感知血流,有时在锁骨上方探寻筋络走向,有时又移至肋下,似乎在寻找內力鬱结之处。
每一次触碰,哪怕隔著衣物,李莫愁的身体都仿佛难以抑制地微微一颤,眼中羞愤交加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出来,偏又口不能言,只能死死瞪著他。
“莫要心急,也別误会。”
沈清砚手上动作不停,目光专注地看著自己手指移动的方位,嘴里却用平和的语气耐心解释道。
“李道友,你可知方才制住你的是何人?那可是昔年名震天下的五绝『西毒欧阳锋。此人武功已入化境,行事癲狂莫测,他的独门点穴手法,自然非同小可,否则以你的功力,也不至於丝毫动弹不得。”
他指尖又在她肋下一处稍稍用力按压,李莫愁只觉得一股混合著酸麻的胀痛之感传来,让她眉头紧蹙。
“这手法確实很棘手啊。”
沈清砚微微摇头,似在感慨自己能力的不足。
“我习武时日尚短,满打满算不过两年半有余,於这精微的点穴解穴之道,功夫確实浅薄了些。寻常点穴手法或许还能试著化解,但这西毒欧阳锋的独门绝技……涉及经脉內劲的阴毒变化,嘿,还真得小心摸索,费些工夫。”
他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点出欧阳锋的身份是实,自承点穴功夫相对“浅薄”也是实,但其中有多少是故意借著“摸索”、“费工夫”的名头来延长时间、施加心理压力,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李莫愁听得心中惊疑不定。
西毒欧阳锋?那个传说中疯疯癲癲、武功却高得可怕的五绝之一?若真是他,自己栽在他手里倒也不算太冤……
可沈清砚这番话,究竟是实事求是的解释,还是为他此刻看似“笨拙”、“迟缓”的举动找的藉口?
她死死盯著沈清砚的眼睛,试图分辨其中真偽,却只见一片澄澈的专注与认真的思索。
沈清砚的手指並未停歇,又在她后背督脉几处穴位试探,手法看上去確实透著一种“谨慎”的生疏,时不时停下来,露出沉吟之色,低声自语。
“不对,劲力反应不在此处……似乎更深些,凝在此处?”
他指尖灌注的內力时强时弱,仿佛在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那顽固异力的深浅与边界。
实际上却是在试探李莫愁肌肤的柔嫩和光滑。
每一次停顿,每一次指尖换位,每一次內力轻触带来的异样感觉,都让李莫愁在羞愤与不耐之余,更加煎熬。
她能感觉到沈清砚虽然动作有点轻薄的嫌疑,但態度却做不得假。
不过这种被反覆、细致地“检查”身体各处要穴,尤其是某些敏感区位,而对方还一脸严肃、振振有词地解释“情况复杂”、“需得谨慎”、“功夫不到家”的感觉,简直比直截了当的侮辱更让她憋闷难受,如同钝刀子割肉!
如此这般,足足耗了约莫半个多时辰,沈清砚的额角竟也见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似乎也稍稍变得悠长而略显“费力”。
他手指最终停留在李莫愁喉间天突穴附近,凝神运气,一股颇为精纯却又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內力缓缓渡入,仿佛在疏通一条极其脆弱且堵塞严重的河道。
“嗬……”
一声极其轻微的、仿佛淤塞之物被艰难冲开的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