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山嵐未散。沈清砚带著杨过自古墓“晨练”归来,师徒二人皆是一身清爽,步履轻捷。
途中经过知客堂附近,见几名低辈弟子聚在廊下低声议论,神色间颇有惊悸之色。
沈清砚耳力敏锐,隱约听得“后山”、“野味”、“尹师叔震怒”、“废功遣返”等零星字句。
他心中一动,脚下未停,只对杨过温言道。
“你先回精舍,將今日晨练时那式『雁回朝阳的心法口诀默写三遍,仔细揣摩其中转折之意,为师稍后便来查验。”
杨过恭声应了,自往精舍方向去了。
沈清砚则转向另一条小径,看似閒庭信步,实则往执事弟子常聚的偏殿方向行去。
不多时,便遇著一位相熟的三代弟子正从殿中出来,面色犹带余悸。
“张师侄。”
沈清砚唤住他,语气平和。
“晨起便见眾人神色有异,可是门中出了何事?”
那张姓弟子见是沈清砚,忙执礼道。
“沈师叔安好。確是出了事,说来惭愧……”
他略压低了声音。
“昨夜后山竟有两名四代弟子偷溜出去,意图打些野味解馋,险些破了荤戒。恰被巡夜的尹师兄撞破踪跡,那二人做贼心虚,当时便逃了。”
他顿了顿,见沈清砚神色如常,才续道。
“尹师兄回山后並未声张,只暗中查访。今日天未亮时,那两人在外熬了一夜,终是心存侥倖,想装作无事溜回住处,却被早已守候的尹师兄当场拿住。”
“方才已在戒律堂中议过,尹师兄呈明掌教与诸位师叔,依门规將那二人武功废去,已遣下山,各归原籍了。”
沈清砚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瞭然,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頷首道。
“原来如此,尹师侄执法严明,行事縝密,不愧是丘师兄悉心栽培的弟子。”
又閒谈两句,那张姓弟子便告辞去了。
沈清砚独自立於晨光熹微的庭院中,青衫被风微微拂动。
他目光投向远处层叠的殿宇飞檐,淡淡一笑,轻声自语。
“这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念头转过,他便不再掛怀,转身朝精舍方向悠然行去。
沈清砚回到精舍时,杨过已將“雁回朝阳”的心法口诀工工整整默写了三遍,正对著一处运劲转折处凝神思索。他见师父进来,忙起身行礼。
沈清砚接过那几张纸略看了看,见字跡端正,关键处亦有笔锋凝滯的思考痕跡,知其用心,微微点头。
他示意杨过坐下,自己也於对面蒲团安坐,室內晨光静謐,唯有茶炉上水汽裊裊。
沈清砚斟了两杯清茶,递过一杯,语气平和如常。
“过儿,昨夜你义父显露的武功,你也亲眼见了。其威力之强,路径之奇,確可称当世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