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立刻转身去解系在树上的马匹,动作麻利地套车,並无半分多话。
李莫愁这才转向孙婆婆,脸上復又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倒比平日柔和些。
“孙婆婆,山里风硬,你也上车吧。回到镇上,热茶热饭总比在这乾等著舒坦。”
孙婆婆揉了揉膝盖,笑道:“正是这个理儿。人老了,骨头不经寒气。”她在李莫愁虚扶下上了马车车厢。
洪凌波驾车甚是平稳,马车沿著来路,不疾不徐地向山外那座小镇驶去。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单调的轆轆声。
车厢內,李莫愁与孙婆婆相对而坐。
沉默了片刻,李莫愁忽而开口,声音不高,像是隨口閒聊:“孙婆婆,您说……沈道长此番执意上华山,真的只为看什么风景么?”
孙婆婆抬眼看了看她,呵呵一笑,眼里透著阅尽世事的通透。
“莫愁你心里不也跟明镜似的?沈道长行事,自有他的道理。他若想说,自然会说。既不说,问也无益,我们在山下安心等著便是。”
李莫愁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拂尘的玉柄,似笑非笑。
“他道理自然是有的,只是这道理,怕是不止关乎风景。婆婆可留意到,从一开始出山,我们就是直奔华山而来。”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倒像是算准了,山上会有『热闹可看,只是那『热闹,寻常人怕是瞧不得,也瞧不起。”
若不是“华山论剑”已经好多年没有举办,她都要以为沈清砚是赶著来参加华山论剑。
孙婆婆神色不变,只慢慢道。
“江湖风波,何时平息过?沈道长武功见识俱是当世罕见,他若觉得该去,自有该去的缘由。”
李莫愁目光微闪,不再接话,只是那握著拂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她知道孙婆婆与沈清砚、小龙女关係亲近,从她这里怕是探不出什么,反倒显得自己过於急切。
她转而淡淡道:“婆婆说的是。既是如此,我们便在客栈安心住下。凌波,”她稍稍提高声音,“到了客栈,安顿好后,你去镇上转转,採买些日常用物,也听听可有甚新鲜传闻。”
“是,师父。”
车辕上传来洪凌波顺从的应答。
李莫愁不再言语,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华山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如同沈清砚身上那层她始终未能完全看透的迷雾。
她心中那份混杂著疑虑、好奇与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忿,並未因孙婆婆的话而平息,反而如同车外渐起的暮靄,悄然瀰漫开来。
“不回来正好,我也好继续钻研一下他那个异种真气。”
另一边,沈清砚四人沿著山道慢慢往山上走去。
起初尚有樵径可循,不久便只剩下岩壁陡坡。好在四人皆身负上乘轻功,面对华山的险峻,反而展露出各自所长。
沈清砚身形飘忽,步履从容,仿佛山石林木皆在主动为其让路。小龙女白影翩然,宛若凌波仙子,始终与他並肩而行,姿態优雅不见丝毫费力。
杨过虽负重最大,但步伐沉稳扎实,於险处腾挪转折自有一般刚健灵动的气度。
陆无双跟在最后,她天资聪颖,这一年多来得小龙女、沈清砚点拨,武功颇有进境。
尤其那曾被沈清砚以精深医道(此前他潜心钻研医术两年有半)施以“断骨重续”之术彻底治癒的腿脚,此刻运起轻功来,轻盈迅捷,再无旧日隱疾的滯涩。
山风在耳边呼啸,带著华山西峰特有的凛冽与清气。
沈清砚一行四人,皆是轻功卓绝之辈,於嶙峋怪石与险峻小径间腾挪纵跃,速度远比寻常旅人快上许多。
沈清砚看似隨意择路而行,实则心神早已凝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但並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不管是藏边五丑还是洪七公,全都没有踪影。
“难道是我来早了?等等,应该也快到了。”
隨后他们登临数处险峰,见过了苍龙岭的惊心动魄,也於云雾繚绕处远眺了南天门的縹緲。
夜间便寻背风乾燥处扎起简易帐篷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