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七公將竹棒插在背后,然后左掌虚按腰间,右掌竖於胸前,掌心微吐,一股至阳至刚的沛然之气缓缓升腾,四周空气仿佛都隨之凝滯。
欧阳锋却不管这些,他眼中只有这个令他莫名狂躁、厌恶至极的“老叫花”。
口中发出一声似兽非兽的厉啸,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凭空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洪七公左侧,五指成爪,指甲乌黑髮亮,带著嗤嗤破空之声,直掏洪七公左肋!
这一抓无声无息,角度刁钻至极,正是白驼山绝学“灵蛇拳”中的杀招。
洪七公仿佛早有预料,身形不动,左掌不知何时已拦在肋前,食中二指併拢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欧阳锋腕脉。这一指后发先至,劲力含而不露,却让欧阳锋感觉手腕如被针扎,攻势不由得一滯。
洪七公趁势右掌自胸前划弧推出,掌风浑厚凝重,看似平缓,却瞬间封住欧阳锋胸腹间数处大穴,一股雄浑刚劲的潜力已迫得欧阳锋呼吸微窒。
欧阳锋怪叫一声,不闪不避,胸口竟猛地向內一凹,硬生生让开了掌力锋芒,同时双臂如无骨般陡然伸长,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扣洪七公双肩,十指如鉤,狠辣无比。
这一下应变之奇,身法之诡,已完全超出常理,正是逆练《九阴真经》后带来的怪异武功。
洪七公喝一声彩:“好!”
他昔日虽见识过欧阳锋逆练九阴后的古怪功夫,但时隔多年,这老毒物疯癲之下,武功竟越发诡异难测,修为也更显精深。
他並不硬接,沉肩坠肘,身形微矮,脚下步法如行云流水般向后滑开三尺,间不容髮地避开了这诡异一抓。
同时右掌回收,左掌顺势自下而上斜掠而出,一招“见龙在田”,掌力如潜龙出渊,带著低沉的风雷之声,直袭欧阳锋下盘。这一掌刚柔並济,守中带攻,正是“降龙十八掌”的精妙所在。
两人刚一交手,便知对方武功犹胜往昔。
欧阳锋虽疯,但武学本能已深入骨髓,各种奇招怪式信手拈来,配合其深厚无比的內力与逆练《九阴真经》所得的反常理身体变化,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诡异莫测,每每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令人防不胜防。
洪七公则稳如泰山,將“降龙十八掌”的刚猛正大、变化精微发挥得淋漓尽致,偶尔辅以精妙绝伦的“打狗棒法”扰敌破招。
他双掌翻飞,时如巨斧开山,势不可挡。时如灵蛇拔草,巧妙卸力。步法沉稳扎实,总能於毫釐之间化解欧阳锋的诡奇攻势,並予以凌厉反击,武学宗师之风范,尽显无疑。
平台上只见灰影与青影交错翻飞,劲风四溢,吹得眾人衣袂猎猎作响。
欧阳锋忽而长啸跃起,头下脚上,双臂如车轮般轮转拍击,掌影漫天。忽而贴地疾掠,手足並用,攻向洪七公下盘,身法如蛇如蛤蟆,怪诞无比。
洪七公则始终以静制动,步伐稳健,一双肉掌或劈或按,或推或揽,將周身护得密不透风,偶尔反击一招,便如雷霆震怒,刚猛无儔,逼得欧阳锋不得不回身自保。
他腰间那根碧绿竹棒亦非摆设,时而点出,专攻欧阳锋招式中难以掌力顾及的死角。
时而轻挑,化解某些特別刁钻的擒拿,將“打狗棒法”的“绊”、“劈”、“缠”、“戳”、“挑”、“引”、“封”、“转”八字诀运用得出神入化,与刚猛掌法相辅相成。
转眼间两人已拆了近百招。
欧阳锋久攻不下,狂性更炽,突然怪叫一声,双掌在胸前虚抱成球,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爆响,本就高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几分,一股阴寒邪异却磅礴无比的內力汹涌而出。
他不再游斗,竟是要以深厚內力硬撼!
洪七公见状,神色也凝重到极点,知道这是要拼真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