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虽客气,语气里却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与比较之意。
武修文也笑著接口,眼神在杨过身上打量。
“是啊,杨兄弟如今气度沉凝,大非昔比。沈师叔武功通玄,名动江湖,杨兄弟得蒙亲传,定然受益匪浅。不知如今武功精进到何等境界了?他日若有閒暇,定要寻个机会向杨兄弟討教几招。”
这话听起来似是恭维与期待,但配合著他那略显闪烁的眼神,总透著一股不服气、想掂量掂量的意味。
郭芙却未听出武修文言辞间的微妙,反而双眸更亮,带著期待看向杨过。
“对啊,杨大哥,沈道长那般厉害,你是他徒弟,现在武功一定很高了吧?快跟我们说说呀!”
杨过淡淡一笑,神色依旧波澜不惊,仿佛丝毫未察觉武氏兄弟言语中的机锋。
“芙妹过誉了。我能有今天,全靠恩师教导有方,我不过是勤修苦练,略有所得罢了。岂敢与武大哥、武二哥相比?二位自幼得郭伯伯、郭伯母亲传,家学渊源,根基深厚,武功造诣想必早已远胜当年。”
他这番回答谦逊平和,既抬举了对方,又將自身进步归於师门栽培与个人勤勉,言辞滴水不漏。
武敦儒和武修文听他这么说,心中又是一凛,更觉杨过如今师承背景大不相同。
武修文心底那点因郭芙態度而起的酸意与比较之心更盛,面上笑容不减,语气却带上了几分激將。
“杨兄弟何必过谦?咱们都是自小相识的旧友,何必如此见外。恰巧今日洪师祖和沈师叔皆在座,不若咱们年轻一辈小试身手,既给长辈们助兴,也让我等开开眼界,一睹全真高足的风采,岂不美哉?”
他这是打定主意,要將杨过架到火上,逼他当眾出手。
郭靖闻言,眉头微皱,觉得武修文此言在接风宴上提出,颇为唐突失礼,正欲开口阻拦。
身旁黄蓉却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递过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她何尝不想看看杨过如今的真实深浅?同时也想观察一下沈清砚对此事的反应。
沈清砚仿佛全然未闻这边的对话,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小龙女低声交谈,唇角含著温煦笑意,神情专注。
实际上对这个根本不在意。
以杨过如今的实力,就算是跟郭靖交手都不怕,真要分出胜负,起码都要打上百八十招,更何况大武小武这两草包。
陆无双站在沈清砚身后,听到武修文的话,暗中撇了撇嘴,心道。
就凭你们也想跟杨师兄过招?先回去练个十年,能接住全真教三代弟子中顶尖好手的十招再说吧。
洪七公倒是来了兴致,眯著眼瞧著几个年轻人,嘿嘿笑道。
“年轻人有爭胜之心,不算坏事。不过嘛,酒宴之上动拳脚,到底不雅,坏了酒兴。”
他也是有意想让杨过亮亮相,所以才会这么说。
杨过目光转向武修文,眼神清澈平静,既无恼怒,也无爭强之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武二哥所言甚是。只是今日乃为七公与家师接风洗尘,若动武较量,未免喧宾夺主,失了礼数。不过……”
他话音微顿,目光隨意地扫过桌边一个饮尽后搁置的、质地细腻莹润的白瓷酒壶,那壶身线条流畅,在灯光下泛著柔光。
“武二哥既有此雅兴,那我便献丑,玩个小小的把戏,权当为宴席添些趣味,博诸位前辈一笑,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