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儿,你仔细看。渔隱师兄的『打穴竿法精妙迅捷,已击中对方多次。但那达尔巴一身横练功夫极为了得,兼之內力沉雄,穴道闭锁,寻常点打难伤其根本。他这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渔隱师兄以巧对力,久战之下,內力不济,怕是……”
她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明。
郭芙“啊”了一声,脸上担忧之色更浓,忍不住看向父亲和朱子柳等人。
郭靖面沉如水,全神贯注。
朱子柳眉头紧皱,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轻叩,显然也在为场中师弟担忧。
他们皆已看出,渔隱身法虽妙,但久战之下,內力与体力消耗远大於对手,落败只是时间问题。可此刻对方气焰正盛,若是第一阵便败,对中原武林士气打击不小。
场中,达尔巴晃了晃酸麻的右肩,眼中凶光更盛,似乎被彻底激怒。
他不再急於抢攻,而是將黄金杵往身前一拄,深深吸了口气,本就魁梧的身躯似乎又膨胀了半分,裸露的臂膀上青筋如虬龙游走,皮肤隱隱透出一层淡金之色,气势陡然再增!
“不好!”
朱子柳低喝一声。
“这蛮子要动真格的了!”
达尔巴猛然踏前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这一次,他双手握杵,举过头顶,动作看似缓慢,却仿佛挟著千钧山岳之力,黄金杵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风压已笼罩全场,將渔隱所有闪避的方位隱隱封死!
在硬接了达尔巴一记杵风边缘的震击后,渔隱气血翻腾,脚下微一踉蹌。
达尔巴抓住机会,巨杵如山岳般当头压下!
渔隱急举钓竿格挡,“咔嚓”一声,精铁所铸的钓竿竟被生生砸弯!
渔隱虎口崩裂,连退七八步,方才稳住身形,脸色一阵红白交替,已知不敌,长嘆一声。
“阁下神力惊人,老夫……技不如人!”
说罢,黯然退场。
首战告负,且是这等硬碰硬、力不如人的落败,偌大的校场之上一时寂然。
方才群情激愤的喧囂与怒骂,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熄,士气眼见著便低沉下去。不少年轻气盛的侠士面上写满惊愕与不甘,而阅歷较深的老一辈则眉头紧锁,已然看出那达尔巴根基之扎实、力道之雄浑,確非寻常。
此时,侍立在旁的杨过微微俯身,靠近沈清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师父,可需弟子出手?”
沈清砚目光依旧落在场中,轻轻摇了摇头,只缓声道:
“不急,再看一看。”
此时贸然取胜,眾人反倒不知霍都、达尔巴的厉害。需待他们锋芒尽显,再一举挫之,方显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