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却不再理会台下的斥责,转而看向脸色苍白、正在运功逼毒的朱子柳,假惺惺道。
“朱先生,兵不厌诈,得罪了。你若自觉不支,认输便是,何必强撑?免得毒气攻心,枉送性命。”
他这话看似劝告,实则是进一步的羞辱与激將,意图扰乱朱子柳心神。
朱子柳紧闭双唇,额角青筋微现,强忍著肩头麻痒与气血翻腾,冷冽的目光盯了霍都一眼,並未答话,只是將手中钢笔握得更紧。
虽中了暗算,但傲骨犹在,岂肯向这等卑劣之徒轻易认输?
更何况,他深知自己若就此倒下,中原武林的士气將遭受何等打击。
不过他也知道毒性厉害,必须速战速决!
隨后朱子柳强提一口真气,將“一阳指”內力催至极致,钢笔上劲风陡盛,不管不顾地直取霍都要害,招式更加凌厉迅捷,全然是一副拼著毒性加剧也要先將对手拿下的打法!
霍都没料到对方中了自己见血封喉的毒针竟还能如此悍勇反击,不由得心中一慌。
朱子柳笔势如狂风暴雨,將书法中的“怒猊抉石,渴驥奔泉”之意发挥得淋漓尽致,霍都手忙脚乱地抵挡了三四招,终於被一笔点中胸口“膻中穴”附近。
虽然朱子柳中毒后內力运转不畅,这一指未能尽全功,但柔韧犀利的指力仍透体而入。
霍都只觉胸口如遭重锤,气血狂涌,眼前发黑,“蹬蹬蹬”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手中摺扇再次脱手飞出,脸色惨白,一时间竟爬不起来。
朱子柳这才停笔,身形微微摇晃,以笔拄地,稳住身形。
他迅速在左肩周围连点数下,封住穴道,暂缓毒性蔓延,然后以內力强压剧毒。做完这些后,额角已渗出细密汗珠,显然並不轻鬆。
“承让。”
他声音略显沙哑,却依旧保持著风度。
中原群雄见状,喝彩声中更添了对霍都卑鄙行径的鄙夷与对朱子柳临危不惧的敬佩。
“伤我师弟!打!”
达尔巴见霍都再度落败,且是被中毒后的对手击败,更是勃然大怒,不待霍都缓过气,便怒吼著挥舞金杵,如同发狂的巨兽,朝明显已受创中毒的朱子柳猛扑过来!
杵风呼啸,杀气腾腾,比之前对战渔隱时更添了几分狂暴与狠戾。
朱子柳神色凝重,知这莽汉含怒出手,威力更胜先前,而自己中毒在先,內力运转滯涩,形势极为不利。
他不敢怠慢,强压毒性,再次施展“一阳书指”,以更加精巧轻盈的招式周旋,身形飘忽,试图以巧破力,以智取胜。
然而达尔巴此番含怒而来,將一身龙象般若功催至极致,周身隱隱有风雷之声,力道之猛,竟似比方才又强了三分。
朱子柳中毒后內力不济,笔锋点在他身上,更觉如中铁石,难以造成实质阻碍,反而几次被其狂暴的內力反震,手臂酸麻剧痛,左肩伤口处麻痒加剧,眼前阵阵发黑。
更麻烦的是,达尔巴似乎得了金轮法王指点,杵法中夹杂了一些精妙变化,封死了朱子柳许多闪避腾挪的空间。
两人以快打快,朱子柳全凭一股意志与精妙招法支撑,又勉强过了二十余招。
终是伤毒交加,力不从心,一次闪避稍迟,被金杵带起的凌厉劲风结结实实扫中右胸。
“噗——!”
朱子柳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钢笔几乎拿捏不住,身形踉蹌暴退。
达尔巴得势不饶人,巨杵紧跟而至,一招力贯千钧的“泰山压顶”狂砸而下,誓要將这伤他师弟之人毙於杵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灰影如电光石火,倏然自全真教席位前掠出。
其速之快,竟在场中大多数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这身影后发而先至,竟抢在了同样看出不对、正欲飞身救援的点苍渔隱之前!
“鏘——!”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彻全场!
只见那灰影已稳稳立於朱子柳身前,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剑尖向上,似缓实疾地递出,精准无比地迎向那挟著万钧之力砸下的黄金降魔杵!
剑是普通的青钢长剑,招式也只是全真剑法中一记看似寻常的“定阳针”,但在此人手中使出,却有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
剑尖与杵头將触未触之际,持剑之人手腕极其细微地一颤一旋,一股圆转绵长、却又隱含锋锐的劲力透过剑身传递而出,竟似黏住了那重杵下砸的狂猛力道,顺势向侧方一引一带!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