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都回头与金轮法王低语片刻,两人用的是蒙古语,声音虽低,语速却快,旁人只听得一串陌生粗礪的音节,却不解其意。只见金轮法王枯槁的麵皮微微动了动,双目半闔,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霍都得了授意,心中稍定,转回身面对杨过时,脸上又勉强挤出几分惯有的倨傲,只是眼底的虚怯终究难以尽掩。
他清了清嗓子,扬声说道。
“杨少侠武功確实不凡,能胜过我师兄,足见少年英杰。不过……”
他话锋一转,刻意拖长了语调。
“我师兄弟二人虽学艺不精,却还代表不了家师的绝世修为。你若真有胆气,欲令我蒙古国师一脉心服口服,便不该只以战胜我等为满足。”
他目光扫过群雄,提高了声音。
“家师金轮法王,乃我蒙古护国法王,武功通玄,已臻化境,实为一代武学宗师!今日这场合,若论真正能定鼎乾坤、让天下英雄共钦的,非家师这等人物不可!”
“杨少侠,你贏了我师兄,算你本事。但若想让我们彻底无话可说,让这场比武有个真正服眾的结果……”
他故意顿了顿,才一字一句道。
“除非,你能贏得了家师!”
此言一出,中原群雄顿时譁然。
“无耻!”
“车轮战不算,还想让徒弟耗过力气,再让师父以大欺小?”
“金轮法王枉为国师,杨少侠才多大年纪?这如何公平!”
霍都听得议论,脸上闪过一丝狡色,不等杨过回应,立刻接著说道。
“当然,家师何等身份?岂会轻易与你这等年轻后辈动手,落个以大欺小的名声?但若你执意要挑战家师,以求真正折服我等,也並非不可……”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精光。
“不过,需得有个说法。家师若下场,便非寻常切磋,而是关乎两方武学尊严乃至此番盟约推举之大事!你若输了,便不仅仅是你个人输贏,而是代表中原武林,输给了家师!”
“届时,这武林盟主之位,自当由武功更高、修为更深者居之,你们中原群雄,也须奉家师號令,共尊其为盟主,不得再有异议!如何,杨少侠,你可敢应此约?”
这番话可谓阴险至极,一下子將杨过个人挑战,拔高到代表整个中原武林与金轮法王对决、並以盟主之位为赌注的程度。
杨过若应,则压力陡增,且金轮法王实力深不可测,胜负难料。若不应,则显得中原武林怯战,方才积累的气势便要大打折扣。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过身上,有担忧,有焦急,也有期待。
隨即爆发出更激烈的反对声浪。
“过儿,不可!”
郭靖第一个按捺不住,霍然起身,声如洪钟。
他面色凝重,虎目中满是焦急与不容置疑的关切。
“此约荒诞不公!金轮法王乃一国国师,修为深不可测,你连战两场,纵是天纵奇才,此刻气力也非完满。他以此等条件相逼,分明是恃强凌弱,包藏祸心!此非儿戏,关乎中原武林气运,岂能由你一人独担?万万不可答应!”
黄蓉紧隨其后,她心思转得极快,立刻抓住了霍都话中最大的破绽,清越的声音响彻全场。
“霍都王子好算计!三言两语,便想將一场本就不公的比斗,偷换成决定武林盟主的赌约?”
“杨少侠年少英杰,胜了你师兄,为我中原扬威,此乃不爭之事实。岂有因胜者太强,便逼其以疲惫之身,再战对方师长辈,並以整个武林前程为注的道理?这非是赌约,而是勒索!”
她转向群雄,言辞恳切。
“诸位英雄,盟主推举,乃我中原豪杰共商大义,岂能因一番僧诡计,便將权柄轻付?此例一开,日后岂非人人可依样画葫芦,挟持一两位少年英侠,便要夺我中原基业?”
“黄帮主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