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
今天是妈妈离开后的第一晚。
毛利兰平躺在床上,被子盖过了她的半张脸,黑暗中只有一双闪着泪花的眼睛盯着天花板,漫无目的地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自从爸爸离职不再做警察工作后,爸爸和妈妈就总是吵架。
爸爸离职后并没有再去找新的工作,而是自己开了事务所做私家侦探,可是,完全没有生意。
一开始还好,即便爸爸每天要么是去喝酒,要么是去打麻将,妈妈都容忍了。
毛利兰直觉这里面有一些只有妈妈和爸爸彼此之间知道,但大人不会告诉小孩子的事发生了,所以妈妈允许了爸爸很长一段时间的任性,直到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所以当妈妈问她要不要跟妈妈一起走的时候,毛利兰选择了留下,她想她要坚持下去,为了或许某一天她的父母能和好,为了不至于某一天爸爸酒精中毒。
妈妈尊重了她的选择,妈妈最后开着车和搬家公司一起离开前,告诉毛利兰,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随时去妈妈那儿。
毛利兰当晚就想去了。
中午,毛利兰和父母一起在家吃了最后一顿团圆饭,到傍晚时,爸爸说他来做饭,这个时候毛利兰还是很高兴的。
毛利兰认为她做出留下的决定是对的,起码有她在,爸爸还知道什么时候该吃饭,而不是喝酒喝到昏天黑地不知道现在几点。
然而似乎他们一家都没有什么做饭基因,妈妈做的饭毛利兰吃习惯了,不过爸爸偶尔喝多了会私下和她吐槽妈妈做的饭难吃。
而那个吐槽妈妈做饭难吃的爸爸,只是为了做个菜却把厨房炸了。
爸爸做饭前拍着胸脯和毛利兰保证,他做饭一流,毛利兰等着吃就行。
毛利兰其实心存疑惑,爸爸做饭一流平常也没见爸爸露一手,但今天的爸爸是这段时间以来很少见的积极爸爸,所以毛利兰听话地坐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
这个一会儿其实有待商榷,因为一开始毛利兰听到爸爸备菜的声音,那个有节奏的剁菜声,让毛利兰觉得爸爸可能真的很会做饭。
所以当她放下心来观看电视上的剧情后,在毛利兰突然意识到很久没听见爸爸的声音后,厨房就传来了“轰”的一声。
毛利家的燃气灶是双眼的,毛利兰赶到厨房的时候,只先看见一滩挂在墙上浓稠到欲掉不掉的、像是咖喱一样的东西,然后是叮叮啷啷作响终于转停下来的高压锅盖。
再去看高压锅的锅体,旁边就是被烧漏底的炒锅,烧焦的、乌漆嘛黑认不出来原有食材的菜就那样掉落在燃气灶上。
毛利兰不知道该说什么,起码爸爸还记得及时关了火。
她想或许继承了父母基因的她也没有做饭基因,他们家以后可能只能去外面吃饭了,让本就因为爸爸没工作但还在往外开销的家庭雪上加霜。
和毛利兰想的一样,爸爸说不做了,他带她出去吃饭。
出去吃饭的结果是爸爸又喝醉了。
小小的毛利兰也不平躺了,而是蜷曲着缩进被子里,她在为他们家的未来担忧,要不她来试着包揽家里的一切家务?
首先就要以包揽一切家务的名义,先把爸爸手里头的余钱拿到手。
按爸爸的花法,毛利兰担心明天或许他们就会需要别人救济才吃得上饭了,说的就是目前作为他们家剩下两个人唯一收入来源的楼下咖啡厅租金。
虽然觉得拥有不太会做饭的父母的自己可能也不会做饭,但毛利兰觉得凡事还是得先试试再说有没有。
夜已经很深了,躺在床上的毛利兰迷迷糊糊地想,明天是周一,她还要上学,她得早点睡才行。
等等。
毛利兰拖着快睁不开的眼皮,迷迷糊糊地摸索着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拿到跟前。
以往都是妈妈叫她起床,闹钟没有派上过它的实际用途,而是一直作为时钟来看,毛利兰撑着睡意把闹钟调到她需要的时间,也没来得及把闹钟放回床头柜,就这样抱着闹钟睡着了。
等毛利兰再醒来的时候,她觉得怀里有东西硌得慌,拿出来一看,发现是闹钟,而时间恰好是她平常被妈妈叫起床的时间。
毛利兰以为是自己的生物钟准,起床穿好衣服发现闹钟时间完全没前进后才意识到,昨晚她困迷糊了,忘记再按一次按钮确定闹钟时间,毛利兰把闹钟调回时钟的界面,才发现她上学快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