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叶充满喜悦的声音是那样沁人心脾,以前从未把注意力放在这座山上的山姥切也感同身受似的,心底涌上来一点乐趣。
“它有名字吗?”
潺潺的流水在他们身边路过,好似模糊的玻璃突然被人用心地细细擦干,清爽干净,能让他仔细观察那些风景。山姥切回答道,“没有名字。”
这座山本来是可以由审神者取名的,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想起来这回事,于是没有名字的山和无人在意的他们一起被遗忘了。
“这样啊,那它以后就叫闪光之地吧,它肯定会开更多花朵的,到时候一定很漂亮,”审神者白净的脸上充斥着温暖的光芒,还不是很炎热的太阳光照在他身上,既耀眼又温和,他用着稚嫩的声音安排着山姥切和还未接触过的付丧神,“我们还可以去上面野餐,晚上也行,不知道山上有没有萤火虫,如果有的话一定非常美丽,但是一定要带驱蚊液,我可不想变成蚊子的免费大餐。”
山姥切静静倾听着那光是想象就很奇妙的画面,在幽静山林里自然成长的生灵,闪耀着微小的暖光,然后悄悄停在审神者面前,让他急忙招呼付丧神去看,又在其振翅飞走后遗憾地说再见。
真奇怪,明明是还没有影子的事情,居然可以让他的心脏欢呼雀跃起来,好似已经看见了空中的萤火虫和兴奋的审神者一样。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和旁边静悄悄的粉色花朵类似,顺从地接受了审神者的野餐安排,“在下会做好准备,带上驱蚊液的。”
“那就这么说定了。”
很高兴自己又会拥有一点美好回忆,千叶朝他伸出手,在山姥切茫然的眼神里勾了勾自己的小指头,解释道,“我看电视上做约定都是这么做的。”
青年也伸出手来,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审神者时有点奇妙的感觉,他以前没怎么跟别人接触,更别说是肢体上的相贴。
“拉钩,盖章!约定就做好了!”
审神者的手掌是温热的,他恍惚想着,好像比他要热一点,或许是小孩子的体温更高些吧,他热意一阵上涌,被风一吹才发觉背后的润湿。
可能今天的确有些热了。
“欸山姥切你的耳朵好红哦……别躲啊,又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怎么好像更红了。”千叶凑进点观察,可怜他个子小小,还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更近点,再被山姥切一躲一挡,便什么都见不着了。
好吧这也是一种回忆。
还没从电视上学会在别人难为情时留出空间的千叶宽慰自己,见山姥切已经有要在地面上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的趋势,决心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他急忙拉起山姥切,往本丸里面走。
至于水火怎么来的,他不知道,也不要问他。
等回到天守阁,下午的时间也才不过将将过了三点半,看来他们并没有在逛本丸上话费很多时间。
千叶有些幽怨地瞧瞧恢复正常表情的付丧神,早知道才三点,他绝对要爬上闪光之地。
“咳,”已经可以读懂审神者表情的山姥切选择视而不见,假咳一声转移他的注意力,见他收回目光不再往那座小山望去,才说出正事。
“阿路基,请将您的灵力往其中释放。”
他手里拿着可以控制整个本丸的仪器,新就任的审神者需要在初就职时完成灵力注入等一系列任务,不光是因为要向时之政府显示出自己已经上岗就位了,而且还是启动本丸的必要举措。
虽然看上去本丸好像就只是一座矗立在地面上的和氏建筑,但其实它的运转都必须要灵力的支撑。例如有些本丸自带的浴池,有灵力才能保持常年温热,随时使用。又比如本丸周围的花花草草,它们的生长也是需要灵力的,最典型的代表是万叶樱。
像他们本丸的浴池,就因为长期没有审神者已经干枯;万叶樱也是一副已经死去多时的样子,明明现在是万物复苏,应该疯狂生长的春夏之交,却依旧是光秃秃的,没有一点生机。
千叶在来之前已经听唠叨的三利说过,还被告诫道不需要往里面注入太多灵力,只需要保持本丸的基本运作就可以了。
毕竟审神者的灵力有限,如果往其中投入太多灵力以至于不能锻刀、不能派遣付丧神出阵抵抗时间溯洄军更严重的是,不能将已经出阵的付丧神队伍召回本丸,那将是非常得不偿失、损失惨重。但他是不一样的,他的灵力过于强大,一股脑往里面塞可能会把仪器撑报废,所以绝对要小心地、慢慢地……
但千叶对三利的唠叨一贯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在和他相处的三个月里,那个笑眯眯的男人已经从温柔恭敬自动进化成了极具妈妈风范的温柔唠叨。
虽然他现在没有记忆,但不妨碍他拿三利和电视上的妈妈对比,想到这儿,他忽然浑身一抖,太可怕了,那种不能拒绝不能逃避只能依靠大脑过滤信息的感觉。
——但三利现在又不在这,管不着他。
这一念头宛如一道惊雷,把他从名为三利的唠叨阴影里劈开。
那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了。
也是浑身一抖,山姥切对上审神者炽热的眼神,心里生出一点不详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