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帆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腿的布料,指腹都蹭得发红,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今天早上……来俱乐部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他顿了顿,头埋得更低了,“不想……给大家添麻烦。”
“麻烦?!”夏轻禾简直要被他气笑了,抬起手想戳他的脑门,手到半空又怕吓着他,轻轻转了个弯,点在他没受伤的胳膊上,力道轻却带着点恨铁不成钢,“乔一帆!你这叫添麻烦?受伤了不处理硬撑着,回头伤口感染了、加重了,那才叫真麻烦!到时候别说训练,连站着都费劲。”
她越说越气,想起以前在幼儿园,网游里,他也是这样,受了委屈、遇到难处都藏着掖着,从来不肯主动说一句。“你从以前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把‘不麻烦别人’刻在骨子里了是不是?”
正说着,高英杰也快步走了过来,看到乔一帆膝盖上的伤,眼睛倏地睁大了,脸上满是惊讶:“一帆,你受伤了?怎么弄的?疼不疼?”
“正好,英杰!”夏轻禾立刻转头指挥,“医务室进门左手边第二个柜子,有备用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还有管促愈合的药膏,你快去拿过来!”
高英杰看了眼乔一帆的伤口,又看了看夏轻禾严肃的表情,立刻点头:“好,我马上去!”话音落,转身就小跑着出了训练室,脚步都比平时急。
乔一帆看着高英杰跑远的背影,又转头看向夏轻禾,她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火气,却又隐隐透着担忧,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羞愧里裹着暖意,还有点手足无措。“轻禾姐……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你和英杰的,我自己待会去医务室弄就好……”
“待会?等你训练完一瘸一拐地挪过去?”夏轻禾白了他一眼,“你看你这药膏涂的,跟鬼画符似的,能管用才怪!伤口得先清洁消毒,再好好涂药膏,贴个透气的创可贴保护着,不然再蹭到、沾到灰,感染了怎么办?这些常识你都忘光了?”
乔一帆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低着头,指尖抠着裤腿,耳根的红还没消。他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来,尤其是在训练营里,大家都在拼尽全力训练,他不想因为一点小伤就显得娇气,更不想耽误别人的时间。
没一会儿,高英杰就跑回来了,怀里抱着一个简易的小医药包,跑得额角冒了点细汗,把包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连忙打开:“轻禾姐,东西都拿了,碘伏、棉签、创可贴还有药膏,都在这。”
“东西齐了就好。”夏轻禾说着,利索地拧开碘伏瓶盖,抽出一根棉签,蘸了蘸碘伏,转头看向乔一帆,语气软了点,“忍着点啊,碘伏碰着伤口会有点刺疼。”
乔一帆点点头,攥紧了放在腿上的右手。夏轻禾先用干净的棉签,小心地把他膝盖上涂得乱七八糟的药膏擦干净,然后捏着蘸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疼他。碘伏碰到破损的嫩肉时,乔一帆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身体微微一颤,指尖攥得指节发白,却咬着牙没哼一声。
夏轻禾一边擦一边说:“好了好了,马上就好,消完毒就不疼了,英杰,帮我把药膏递过来。”
高英杰连忙拿起药膏递过去,还贴心地拧开了盖子。夏轻禾挤出一点药膏在棉签上,均匀地涂在乔一帆的伤口上,薄厚刚好,然后拿起一个大的透气创可贴,对准伤口小心地贴上去,又用指腹轻轻按了按创可贴的边缘,确保贴得牢固,不会轻易掉下来。
“搞定!”夏轻禾松了口气,把用过的棉签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拧好碘伏瓶盖,把东西都收拾回医药包里,“这两天别让伤口沾水,训练的时候也注意点,晚上回去记得再换一次药,换之前再用碘伏消个毒。”
乔一帆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个贴得方方正正、干干净净的创可贴,再抬眼看向夏轻禾,她额角因为刚才的忙碌,渗了一点细汗,鬓角的碎发贴在脸颊旁,还有旁边的高英杰,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膝盖,眼里满是担心。
一股温热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撞得他眼眶都有点发热,鼻尖微微发酸,声音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努力绷着:“谢谢……轻禾姐,谢谢英杰。我……我以后会注意的,真的……谢谢你们。”
“谢什么谢!”夏轻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放得极轻,怕震到他的伤口,“我比你大,本来就该多照顾你点,再说了,咱们不是朋友吗?”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朋友之间,互相照顾本来就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别再自己闷着硬扛了,说出来又不丢人,大家一起想办法,总比一个人憋着强,知道吗?”
高英杰也在一旁用力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透着认真:“嗯,一帆,轻禾姐说得对。训练已经够辛苦了,受伤了更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身体熬坏了,反而更影响训练。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我陪你去医务室就行。”
乔一帆看着他们,眼里的温热慢慢散开,用力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真切的笑,虽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却比刚才放松了太多,眉眼间的紧绷也散了:“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