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车轮一样向前滚动,忙碌而充实。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
回到家后,Nia随便对付了点沙拉,早早地坐在了书桌前。
窗外,巴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滴敲打在玻璃窗上,发出细碎而有节奏的声响,将室内的安静衬托得更加深沉。
她没有开主灯,只拧亮了书桌上那盏暖黄的小台灯。灯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圈出一小片专注的领域。
手边散落着各色铅笔、炭条,还有她从工坊“搜刮”来的、触感各异的零碎布样。
她将全新的素描纸铺开,拿起削得尖细的铅笔,开始绘制造型草图。
夜晚,总是她是灵感迸发的时候。
没有了白天的喧器,感官开始变得敏锐,乱七八糟的想法一个接一个的往外冒。
皮革与布料的拼接,牛仔与刺绣的结合。还有在街头摄影中,捕捉到的那些涂鸦的色彩和线条……这些元素在她的思绪里搅拌、碰撞、重组。
笔下的线条时而肯定决绝,时而犹豫试探。每一笔,都试图讲述矛盾,又在矛盾中寻求和谐。
沙沙的摩擦声在房间里回荡。
时间开始变得模糊。
Nia仿佛进入了一个真空的结界,感觉不到腿脚的麻木,也听不见窗外的雨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黑白的线条、结构的重组和光影的虚实。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一笔关于解构领口的线条终于闭合时,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笔。
抬起头,脖颈和肩膀传来一阵酸痛的抗议。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挂钟——
凌晨十二点半。
她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地画了整整六个小时。
Nia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然后将散落在地上的、桌上的所有草图一张张捡起,整齐地排列在工作台上。
一共二十张。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灵感的集合。
每一张都带着一种“秩序下崩坏”的美感。有的是用金属鱼骨强行撑起撕裂的真丝。有的是用层叠的薄纱模拟涂鸦的喷溅效果。
她双手撑在桌沿,目光贪婪地在这些画稿上巡视,左看右看。兴奋感像气泡水一样在血管里滋滋作响,冲散了所有疲惫。
她睡不着,一点睡意都没有。
“太多了……”她喃喃自语。
毕业设计的系列通常只需要八到十套核心造型。
这意味着,她必须在这二十张心血之作中,忍痛割爱,剔除掉一半。只留下最精华、最有力、且在工艺上最可能实现的十张。
可是,哪一张都舍不得。
而且,关于那些复杂的解构设计,究竟能不能变成实物?技术上能不能实现?她现在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种巨大的、迫切的分享欲和求助欲瞬间淹没了她。
她现在、立刻、马上就需要另一双理性的眼睛,和一个懂技术的大脑来帮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