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后,方朔冰从副驾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欲言又止。
他心里有许多疑问。
比方说,为什么今天罚人的是解寒声,救人的也是他,而且是要用透支身体、公然和爵爷撕破脸作为代价。
他听齐奕说了一嘴,解寒声最近的身体已经是亏空状态,各个指标都在危险边缘。在这个节骨眼上催动异能,和自杀没区别。
他也想问,黎川身上的那道光是什么。
但是他看得出解寒声在强撑,此时脸都白透了,嘴唇颜色更是吓人。他抿着唇,喉结难受地上下滚动着。
以解寒声现在的状态,他问不出口,更不敢打扰他休息,只能催促罗戮快点开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黎川身上的血腥味无声弥漫着。
解寒声很嫌弃似的,将脸偏向另一侧,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
黎川感受到了他的厌烦,于是也向另一侧蜷了蜷身子,斜着靠在车窗上。
他浑身都疼,但随着车子行驶,他渐渐发现,那些伤口,好像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愈合。
和解寒声自愈的方式不同,没有那么快,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滋养了他的骨与肉,完成了隐秘的修复。
黎川把头抵在冰冷的车窗上,脑袋一阵阵发痛。
有画面不停地闪过,和先前那两段的记忆出现的感受不同。
更清晰,更真实,离他更近。
闭上眼,好像一切都触手可及。
那是一片没有尽头的海,墨黑色,深不见底。
他在大海中心,手里握着一颗星星。
他低头看着手中闪动的一团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如果这颗星就是我的宿命,那我宁愿丢了他,去换自由。”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厌倦。
松开手,光芒坠入深海,激起万米巨浪,金色的光芒瞬间照亮整片海域,也照亮了无数张惊慌的面孔。
他们在海浪间挣扎,被光吞噬,又在光中重获新生。
黎川看着这一切,听见自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像是命运的审判。
“谁人向往野心与权利,谁人便用它称王。”
…
黎川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映出冰蓝色的影。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身边忽然一声闷响。
解寒声的身子随着颠簸向前一倾。
“噗…”
他皱了皱眉,还没等睁开眼,忽然对着前面的车座喷出一大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