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再也不是压抑了数年的铅灰色阴霾,取而代之的是澄澈到近乎透明的蔚蓝。
西泽尔深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青草和野花的,清列甜柔的香气,让他情不自禁的又贪婪的吸了几口。
…
按理来说,现在的西泽尔应该能感受到“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的心旷神怡,
然而,他迈出的步子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轻盈惬意,反而透着一股……做贼心虚的沉重。
在他临行前,黑斯廷一股脑给戒指里塞了不少东西。
西泽尔一开始并没有在意,后面想起这茬,稍一探查,差点闪瞎自己碳合金的狗眼——
且不说那些堆积如小山、蕴含着磅礴魔力、足足有拳头大小的顶级魔法石。
光是那整齐码放堆在角落里的卷轴,就足够让人窒息。
魔法卷轴,就算是西泽尔这种没常识的小白都知道,作为可以让人拥有越级施法,并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保命神器,因其制作艰难,都有贵的要死,更别提高阶卷轴了。
西泽尔看着空间里那按“打”计算的卷轴,第一次体会到了揣着几百个w走在街上的感觉…
看什么都像是要来抢钱的,能不怂吗?
“唉,没想到太富有了,也是一种负担啊……”
西泽尔痛并快乐的凡尔赛着,为了掩盖这种“偷感”,还特意加快了脚步。
或许黑斯廷所处区域太过偏僻,西泽尔走了一天,连个鬼影都没见到。
直到夕阳将树影拉得老长,他才在一处溪边发现了一堆熄灭的篝火。
他蹲下身,伸手悬停在灰烬上方。
“哦豁,热乎的!”
这个发现如同注了一剂强心针,熄灭的篝火尚有余温,说明前面的人离开不久,或许……就在前方不远处?
“终于…能见到活的人了。“
巨大的兴奋和期待让他不再迟疑,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穿林的雨燕,悄然无声的往前急掠,速度快到只在林间留下淡淡残影。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风中终于传来了久违的嘈杂声——
“叮叮当当…”
是粗犷的交谈声,掺杂着马匹的嘶鸣和锅碗瓢盆的碰撞。
西泽尔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绕过一棵巨大的橡树,探出半张脸。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微微一滞。
只见林间的一块空地上,一支车队正在安营扎寨。
最显眼的是营地中央的豪华马车。即使在天色渐暗的晚上也难掩华贵。
围绕着马车的是一队身穿制式皮甲、训练有素的护卫。而在这些护卫扎营的外围,则零散地聚集着另外一小群人。
他们衣着朴素,甚至有些破旧,身边靠着简陋的行囊,或者载满杂货的小推车。看起来像是一些往返行商的小贩,或是赶路的普通百姓。
他们不敢靠得太近,却也不愿离得太远,像是一群依附大鱼的小鱼,显然是想借这些精锐护卫的威慑力,来抵御夜晚可能出现的魔兽或强盗。
西泽尔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的雀跃,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和衣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无害的迷途旅人,径直走向护卫中像领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