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这场充满火药味的会议才结束。西泽尔也在这时赶到了议会偏厅。
他一进门,就看到李斯特正愁眉苦脸地坐在角落里,手里还捏着一张羊皮纸。
“哟,看来赶上了。”西泽尔走过去,随手拿起桌上的点心塞进嘴里,“怎么样?顺利吗?”
“资格是有了,但是……”
李斯特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羊皮纸递给西泽尔,“罗德里克是把露娜推上了台,但凯瑟琳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定的‘继承者之战’的内容,就是把露娜往火坑里。”
西泽尔接过纸扫了一眼,眉头微挑:“兽潮守城战?”
“没错。”李斯特叹了又叹,指着窗外远处的森林边缘,“泷霜城最初就是为了抵御落日森林形成的兽潮而建的。能否成功抵御兽潮,历来是考验城主武力、智力和指挥能力的最重要标准。”
“听起来挺公平的?”
“公平?呵呵,表面上看的确如此…”
李斯特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分析道:“其中猫腻大着呢!”
“首先,理查德从小在城里长大,对城防了如指掌,而且他背后有波旁家支持,不仅有两个满编的骑士团,还有大量的魔法师支援和大量守城器械。而露娜只有我们几个和罗德里克残部。”
“其次,防区划分也是个坑。理查德被分到了防御力量最强悍的正门,那里兵力武器充沛。而露娜呢?她分到了城防最薄弱、魔兽冲击最猛烈的西侧门!”
“而且听说,凯瑟琳已经放出话,城里的佣兵团和商会谁敢帮露娜,就是跟波旁家族作对。这意味着露娜没有额外兵力帮助。”
李斯特越说越绝望:“更糟糕的是裁判。负责评定战果的议会团,八成都被凯瑟琳收买了。除非露娜表现得惊天动地,或者理查德菜得一塌糊涂,否则……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在数据上做手脚,判露娜输。”
“没兵,没钱,裁判还是对方的人。”李斯特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摆手,“这哪是比赛,分明是借刀杀人,想借魔兽的手除掉我们。”
“这可真是明枪不易躲,暗箭也难防。”
周围的空气有些凝重。
“啧。”
西泽尔也没想到他们竟这么明目张胆:“他们真敢这么搞?不怕露娜前辈没守住,魔兽一拥而入打入城内?”
露娜摇摇头:“听说泷霜城世代有传说级的最高魔法阵守护。不过由于能量有限,一旦全线失守,法阵只能保证城内不受影响。城外就……毕竟城外都是平民,死再多他们也不会在意。”
“这么不要脸?”西泽尔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异界贵族行为处事的风格再次刷低了他的下线。
西泽尔脸上不见慌乱,拍拍李斯特的肩膀安抚道:
“我老家有句俗话说得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他指了指门外:“往好处想,至少我们现在不用关在监狱里了不是吗?有了‘城主候选人’这个合法身份,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城里行走,去调查当年露娜母亲的死因。这可比之前方便多了。”
“至于守城……”西泽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武力不够,我们可以想办法凑;裁判不公,咱们就把场面搞大,逼得他们不得不认。只要没死,就总有翻盘的可能嘛~”
李斯特看着眼前活力乐观的少年,心中的阴霾也被驱散了几分。
“也是。”老人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重新燃起斗志,“还没你一个孩子看得清,真是惭愧。”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我们就拼一下!为了萨沙,也为了露娜。”
“这就对了!”西泽尔打了个响指,“走,先别管什么兽潮了,趁着现在身份好使,咱们先把该调查的调查了!我总觉得,这里藏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
夜幕降临,西泽尔一行人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府的路上。
今天一整天,他们都穿梭在平民区低矮巷弄的阴影里,几乎跑断了腿。
按照萨沙失踪当天的庄园排班名单,他们兵分几路一家一家地去敲门,试图查询到一丝有用的线索。
然而,当他们拿到“答案”汇合的时候却发现…调查出来的结果惊人的一致:
“你问汉斯?他死了啊,五年前那场兽潮,他被编进了先锋队,尸骨无存。”
“老乔治?受三年前的兽潮波及,失踪到现在也没找到。”
“苏珊大婶?莫名病死了,就在去年冬天……”
随着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划去,众人的心也越来越沉。
“好一个‘死于兽潮’,好一个‘意外失踪’。”
老人控制不住情绪,把羊皮纸揉搓成一团废纸,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