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在原地,像是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反应几秒后,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
他疯了一样把头撞向栏杆,手从缝隙里伸出去想要扯住露娜的衣服:
“你肯定是在骗我!!父亲怎么可能杀母亲?!他们是夫妻!你在说谎!…是不是你?!你杀了我的母亲?!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理查德,露娜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裙摆和袖口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
“我没有必要骗你。罗德里克当着我的面,亲手杀了凯瑟琳。你看清楚,这上面的血,就是我试图帮她止血时溅到的。”
露娜上前一步,逼视着理查德躲闪的眼睛:
“请用你那为数不多的脑子好好想想!凯瑟琳是唯一知道当年真相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着!我为什么要杀她?杀了她对我有什么好处?倒是你心中那位好父亲……他似乎很急着让凯瑟琳闭嘴。”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理查德眼中的光芒彻底碎裂了。他松开栏杆,跌跌撞撞地后退,直到背部撞上冰冷的墙壁,然后顺着墙根滑落,瘫坐在稻草堆里。
他抱着头,身体剧烈颤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是骗我的……父亲怎么敢?母亲手下那么多士兵…不可能……”
“他就是为了你母亲母族的势力设下的局。你到现在还对他抱有希望吗?”
露娜看着这团烂泥,语带嘲讽,字字诛心:
“他私藏了一队精兵,呵,没对你说过吧?靠着那一队人马,还有咱俩自相残杀失去的力量,他现在已经顺利的夺回泷霜城的势力,并且清洗吞并了波旁家。”
“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那个男人,只关心他自己和他的权力。除他以外的所有人,包括你,包括我,甚至包括凯瑟琳,不过都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醒醒吧,理查德。在这个家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亲情,只有利用与被利用。”
说完这番话,露娜看着依旧在发疯、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逃避现实的理查德,心中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这就是个被宠坏的懦夫,烂泥扶不上墙。遇到无法接受的现实,只会缩回壳里装死。
“我说到此,已经仁至义尽。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露娜失望地冲身边的伙伴摇了摇头,示意大家离开。理查德现在精神崩溃,无法和大家释放更多的信息。
阿麦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理查德一眼,李斯特也叹了口气。众人转身,脚步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响,显得格外冷清。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他们即将踏出监狱大门的那一刹那。
“……酒窖。”
身后,那个崩溃自语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后,理查德依然抱着头,脸埋在阴影里,声音沙哑、沉闷,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怨灵:
“……酒窖……她说,让我去查酒窖……”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原本已经放弃的众人浑身一激灵。
“什么?!”
露娜猛地刹住脚步,一个箭步冲了回来,双手死死抓着栏杆,目光如炬,视线黏在理查德的嘴上:“你说什么?!酒窖?!你确定?!”
理查德缓缓抬起头。
此刻的他,脸上那种歇斯底里的疯狂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灰般的冷静,和一种深深的空洞。
“当然……”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怪笑,“我记得很清楚。”